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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收网（第2页）

“令主今日，比三日前硬气。”

“三日前我还没看清你的底。”姜半夏把药篓重新放回案上，“现在看清楚了。你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，却来跟我谈整页。”

沈砚的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。

“小满腕上，昨夜多了一处新针眼。”姜半夏把话接下去，“就在我三日前落针的旁边，深一分，偏两分。有人又拿他试了一回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“令主隔着门也能看见？”

“我看见的不是门。”姜半夏道，“是你那句昨夜不大好。一个孩子若只是不大好，你不会把他从我眼皮底下挪走。”

她往前半步，声音压下去：“把人带出来。我要看的是病人的脉，不是你的脸色。”

沈砚没有动。过了片刻，他朝帘外抬了抬手。

老宫人出去，不多时牵着小满进来。孩子裹着一件过大的棉袍，脸色比三日前还白，眼睛半睁着，手腕上缠着一圈新布。

姜半夏把孩子拉到身边，先搭脉，再解那圈布。

布底下是一处极小的针眼，边缘泛红，还没结痂。

“昨夜几更？”她问。

“三更。”小满哑着嗓子，“送糖的哥哥又来了，说再试一回，我就不疼了。”

姜半夏的手停了一瞬。

“他说话，还是那么尖？”

“嗯。”小满点头，“他说，下回让姐姐来。”

“姐姐不会来。”姜半夏给他把被角掖好，“你记住，谁来送糖，都别接。接了，命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
姜半夏没有骂人。她低头，把药箱里的半夏霜取出来，又抽出三根银针。她先给小满把昨夜那处针眼周围的气血引开，再落针收毒，动作不快，一针一针都稳。孩子的手腕在她掌心里，细得像一段折过的柴。

第一针顺着内关下去，孩子喉头滚了一下；第二针落合谷，那口吊着的气才慢慢沉下来。

毒收回去的时候，她摸到孩子腕底还有一线极细的跳动，是前几回没散尽的旧毒。

收完那一成毒，她让孩子靠在她膝上睡过去，才抬头看沈砚。

“你把他当饵。”她道。

“令主慎言。”

“昨夜那个人，腕上有疤，说话捏着嗓子，身上有苦参味。”姜半夏把孩子的袖口重新盖好，“他不是尚药局的人，是替你办事、也替别人办事的手。你把小满留在万春堂，就是想等那只手再伸进来。”

沈砚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
“还有一样，我也想问问沈奉御。”姜半夏从怀里取出那角残页，又取出那张借阅签，并排放在案上，“残页背面这个女字偏旁，跟我娘借阅签上的字，是一个起笔。你手里这半页，是我娘当年留在书库里的东西。”

沈砚的目光在两张纸之间停了一下。

“苏氏的旧物，轮不到老夫认。”他道。

“我没让你认。”姜半夏把两张纸收回来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我找这页纸，不只是为了半钱春。谁动过我娘的东西，我就跟谁把账算到谁头上。”

“苏氏当年进书库，看的不是药典，是南疆的蛊。”沈砚道，“令主若想替你娘找回那本簿子，就不该只盯着半页药典。”

“簿子我见过。”姜半夏道，“火焰封皮，南疆蛊录。我娘借过，你也借过，内侍省也有人借过。你们借的是同一本。”

沈砚没有接话，只把茶盏里那点凉水泼进了炭盆。

“你查你的线，我救我的病人。”姜半夏站起身，从药篓里摸出那只包了油纸的药碗，搁在案上，“这碗我带来了，还你。碗底的残糖、碗沿的指印，我抄了画押。”

她取出一张折好的纸，展开，推到沈砚面前。纸上是几道墨线、一个指印、一行字。

“这是小满的画押。”她道，“他说，送糖的人声音尖，腕上有疤，下回是姐姐。这几句，够太医院把尚药局的门敲开。”

沈砚盯着那张纸，半晌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