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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秘的底牌与人间烟火（第2页）

刚一进门，一个穿着对襟大褂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极其熟稔的笑容：“哎哟，晏沉，你可有年头没来我这儿了！听说你从华尔街杀回来了？”

“刚回来，这不就来老赵你这儿蹭饭了吗。”周晏沉熟络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，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架子。

这让林尘心里微微一动。

所有人都以为周晏沉是个空降的“外来户”，但看这架势，他在北京的根基和人脉，恐怕比常年盘踞于此的沈宗明还要深厚得多。这个男人，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
老赵将他们引到了后院一间极其隐秘的包厢里。

没有菜单，老赵直接上了几道私房菜：一道文火慢炖了六个小时的松茸花胶鸡汤，一道极其地道的葱烧海参，还有几样精致的应季小菜。

“喝点热汤。你那已经被咖啡因和布洛芬折腾得千疮百孔的胃，需要点人间烟火来填补。”

周晏沉极其自然地拿起汤碗，亲自给林尘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鸡汤，推到她面前。

热气腾腾的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鲜香。

林尘没有客气，拿起汤匙喝了一口。温热醇厚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，那种常年伴随她的隐痛和痉挛，奇迹般地得到了极大的缓解。

“谢谢周总。”林尘放下汤匙。

“离开三十六层，就不必叫周总了。”周晏沉端起面前的温茶，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，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，安静地注视着林尘。

“林尘，在瑞泽的HR系统里，你的履历非常漂亮。清华经管本硕连读，连续三年的国奖得主，毕业后直接进入瑞泽，五年时间从Analyst（分析师）爬到ED（投资总监），业绩斐然。”

林尘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抬起眼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但是……”周晏沉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有些玩味，“在我个人的背景调查报告里，你的故事，远比这几行字要精彩得多。”

林尘放下了筷子，脊背再次挺得笔直：“周总对我做尽职调查（DD）？”

“你现在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，也是我最重要的同谋。在资本场上，我必须清楚自己手里核心资产的‘尾部风险’（TailRisk）。”

周晏沉看着她，眼神没有任何悲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。

“林建国，五十七岁，常年混迹于澳门和缅北的地下赌场，负债累累。你的母亲在你十岁那年因为不堪家暴和追债，跳楼自杀。你是在那个充斥着赌徒、妓女和高利贷的城中村里长大的。”

周晏沉的声音极其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标的公司的资产负债表。

“这五年，你赚的钱，除了维持你在国贸精英圈那套光鲜亮丽的行头，剩下的几乎全部用来填了你父亲的赌债。沈宗明也就是抓住了你极度缺钱、极度渴望向上爬的弱点，才敢肆无忌惮地让你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，对吗？”

底牌被彻底掀开。

最血淋淋的伤疤，被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，在这样一个充满人间烟火的私房菜馆里，极其平静地撕裂。

林尘的手指在桌布下死死地攥紧。

换做一般的女人，此刻或许已经被这种难堪和屈辱击溃，甚至会落荒而逃。

但林尘没有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原本苍白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崩溃的神色，反而极其缓慢地、勾起了一抹极其冷艳且充满攻击性的笑意。

“周总的尽调做得很详实。不过，漏了一点。”

林尘端起手边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眼神像刀锋一样迎上了周晏沉的审视。

“沈宗明以为那是我致命的弱点，所以他试图用钱和施舍来控制我。但他错了。那不是我的弱点，那是我的獠牙。”

林尘微微倾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晏沉。

“周晏沉，你既然查过我，就该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。为了拿到保研名额，我能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把导师的课题做完；为了拿下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并购案，我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去跟带黑社会背景的老板谈判。我没有退路，所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渴望赢，我也比你们任何人都不择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