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贸地下三层的专属VIP停车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。
林尘跟着周晏沉走到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PaurboS前。周晏沉没有叫司机,他亲自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然后偏过头,看着还站在原地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后排的林尘。
“林总,我看起来像你的全职司机吗?”周晏沉单手搭在车顶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林尘抿了抿唇,极其自然地走到副驾驶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厢里有一股极淡的、和周晏沉身上如出一辙的木质调香气,混合着高级真皮座椅的味道,透着一种冷调的奢华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,汇入北京周五晚高峰拥堵的车流中。
车内没有开音乐。
在极其安静的密闭空间里,那种在谈判桌上被强压下去的疲惫感,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瞬间淹没了林尘。她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背上,偏头看着窗外一盏盏掠过的红色尾灯,眼皮越来越沉。
“冷就调一下温度。”周晏沉看着前方的路况,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不用。”
林尘强打起精神,坐直了身体。在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合伙人面前,任何一丝松懈和软弱都可能成为被对方拿捏的把柄。
“周总带我去哪吃?如果太远,我可能得先在车上处理一下智图的尽调移交文件。沈宗明那边下午已经开始有动作了,他试图把法务部的人换掉。”
“嗤。”
周晏沉发出一声轻嘲。
恰好遇到红灯,他踩下刹车,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车外霓虹灯的映照下,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暗光。
“林尘,有没有人告诉过你,一直保持这种防备的姿态,不仅你自己累,也会让你的对手觉得……索然无味。”
他突然伸出手。
林尘的身体瞬间紧绷,本能地想要往后躲。
但周晏沉的手并没有碰她,而是越过她的身前,按下了她那一侧的座椅调节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副驾驶的座椅缓缓向后倾倒,调整到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半躺角度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近在咫尺。周晏沉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拂过林尘的鼻尖,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几乎将她完全包裹。
“下班时间,我不谈工作。智图的盘子我已经控住了,沈宗明翻不出浪花。”周晏沉看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,极其缓慢地退回驾驶座,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硬,“现在,闭上眼睛,睡半个小时。这是合伙人的命令。”
林尘看着他,最终没有反驳。
她确实太累了。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连轴转,加上今天亲手将恩师送上绝路的心理博弈,已经彻底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。
她闭上眼睛,在保时捷平稳的行驶中,竟然真的陷入了浅眠。
再次醒来时,车子已经停稳了。
林尘猛地睁开眼,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发现他们并没有在任何一家高档米其林餐厅的门口,而是停在了一条极其狭窄、幽静的老北京胡同里。
胡同两侧是灰砖青瓦的四合院,高大的国槐树冠遮蔽了星空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暖意。与几公里外那个冰冷、钢铁铸就的CBD相比,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“醒了?走吧。”
周晏沉已经下了车,绕到副驾驶帮她拉开车门。
林尘跟着他走进了一座没有任何招牌的四合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