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生命力和野心。
“这份千疮百孔的原生家庭,就是我今天向你交出的、最真实的投名状。周晏沉,我不仅是你最锋利的刀,我还会是你最贪婪的同谋。只要你能给我权力和地位,我能帮你撕碎任何挡在前面的阻碍。你,敢用吗?”
整个包厢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周晏沉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没有扮演受害者,没有流一滴眼泪去博取同情。她极其残忍地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剖开,当成筹码,重重地砸在谈判桌上,只为了换取一个与他平起平坐的结盟资格。
在这一刻,周晏沉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,那颗常年因为过度理智而跳动得极其平稳的心脏,突然不受控制地,漏跳了一拍。
他见过无数美丽的皮囊,但只有这具皮囊下那个浑身是血、却依然昂着头颅的灵魂,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、想要彻底征服的欲望。
“林尘。”
周晏沉突然开口。他的嗓音沙哑得惊人。
他伸出手,越过餐桌,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突兀地、却又极其强势地,捏住了林尘精巧的下巴。
林尘被迫抬起头,跌入了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桃花眼里。
“如果我愿意出钱,帮你彻底解决掉林建国那个大麻烦呢?”周晏沉的拇指指腹,在林尘娇嫩的下颌皮肤上轻轻摩挲,带着一种危险的试探,“几百万而已,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。只要你点头,明天他就会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,再也无法吸你的一滴血。”
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。
对于一个在深渊里挣扎了二十年的女孩来说,这无疑是神明伸出的救赎之手。
但林尘却笑了。
她毫不留情地偏过头,挣脱了周晏沉的钳制。
“周总,收起你那套居高临下的资本家施舍吧。”
林尘冷冷地看着他,语气中带着属于她自己的、不容践踏的骄傲。
“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你这几百万的‘恩赐’,那从明天起,我就不再是你的合伙人,而是你圈养在三十六层的一只金丝雀。林建国是我的烂摊子,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,亲手把他连根拔起。”
她看着周晏沉,一字一句地宣告:“我不需要救赎。我要的,是绝对的平等与控股。”
周晏沉看着她空落落的下巴,手指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,随后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。
突然,他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,透着一种极其畅快的、找到了绝对同类的狂喜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
周晏沉端起茶杯,朝着林尘的方向微微举杯,眼底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。
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林尘,你不是一把刀。你是这个牌桌上,唯一有资格坐在我正对面的玩家。”
秋夜的风穿过四合院的雕花木窗,吹散了桌上松茸鸡汤的白气。
在这个远离了CBD喧嚣的胡同深处,两个极度冷血、极度理智的资本掠夺者,终于在一场直击灵魂的残酷交锋中,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互相确认。
不是救赎,不是依附。
而是两头野兽,在看清了对方最丑陋、最血腥的伤疤后,依然决定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,并肩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