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啧,哎呀,开玩笑嘛”,明熙和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外推,“你去叫蓝英,让她来帮我,怎么说是个小女孩,万一醒了要我负责就不好了。快点啊!”
有病吧。
杪商想。
想找蓝英自己掐个传音诀不就好了。
于是他非常自在地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,自顾自地喝起了茶。
蓝英一踏进院门就看见大师兄坐在桌子旁喝茶,她一头雾水,刚收到二师兄的传音就赶来了。这下子看大师兄这个悠闲样也不像是人命关天啊……
杪商自然听到动静,抬下巴点了点那屋,意思是人在里面自己去看看吧。也得亏蓝英跟他们相处久了,看得明白他在表达什么,这要换个人恐怕就冲着大师兄的脸扇下去了吧。
装货。
蓝英在心里暗暗吐槽,偷偷翻了个白眼就朝着屋里去了。
她甫一踏进去就被这满屋子血腥气扑了满脸,看见明熙和弯腰站在塌边正给那女孩擦拭身上的血迹,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擦布。
明熙和见她来了也就放心了,扭头去配解毒和补气血的药。
蓝英一点一点地清理邬寻身上已经被血粘住的布料。
这是个细致活,她动作一再放轻,就怕弄疼了榻上躺着的人。
轻轻捏着银柄小刀,小心翼翼顺着布料慢慢挑开,对着那狰狞的伤口缓缓吹气,缓和牵动皮肉的刺痛,温柔又谨慎。
邬寻其实醒了一会儿,只是浑身沉乏,眼睛若千斤重。四肢百骸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像是被生生碾碎一般。
这样的苦楚之下,蓝英撕衣服牵动皮肉那一点细微的痛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在邬寻朦胧的意识里,身边传来阵阵冷香,能净人心脾。
她轻轻嗅着这淡淡的香气,原本紧绷的神经被抚平,也消解了几分伤口上的疼痛,于是又安心地晕过去了。
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灯。
邬寻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床幔发了一会儿呆,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胳膊,发现全都被细致地缠好了纱布,身上的伤口也都传来清凉的感觉,竟是一点也不疼了。
她撑起身来,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白净的中衣。趿拉着床边那双属于自己且和这满屋陈设格格不入的破鞋,推开门出去,一眼便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流苏树。
雪白的流苏花挂满枝头,与月光交相辉映。
她在门口站了好久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直到明熙和端着药碗从另一侧走来。
看见她站在这儿像定住了一样,明熙和不免觉得好笑,又怕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把她吓到,于是故意绕到她正对面,从那树下走向她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。
这样的场景打破了邬寻发呆的进程,怔怔地看着明熙和走近。
阿娘,我是不是成仙了。
怎么觉得我这昏迷一下子就见了三个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