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瑄脸色苍白,又被尤弈搀扶着,病怏怏的模样,那些人不将她放在眼中,一个络腮胡的男人鼓胀着双眼站出来,“我说的。”
纪瑄望向他,目光沉如一潭深水,“道歉。”
络腮胡听后先是一愣后轻蔑大笑,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一个阉人骂了就骂了!”
纪瑄上次听见这话还是在军营中有人说“一个臭娘们骂了就骂了”,后来那人被她打断胳膊,见她都躲着走。
尤弈扶着纪瑄往前,走到那人面前停下。
络腮胡高出纪瑄整整一个头,脸黑如炭,肩宽腰粗,一双眼鼓得又大又圆。
两人一高一矮对视,纪瑄唇边勾起冷笑,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拧住腰狠狠折臂,络腮胡怪叫一声,想挣脱却被制住关节,越动越疼。
“道歉!”纪瑄沉声道。
那络腮胡是个欺软怕硬的,被纪瑄扣着关节疼得龇牙咧嘴,“这位公公、是我、是我错了。”
不同于在场人的惊讶,陈九是呆滞的神情,两眼瞪着,嘴唇微张。
陈九七八岁就如宫,在宫里过了几年苦日子就被指给瑞王做奴婢,瑞王脾气好,从不苛待下人,比起很多太监,他算得上是福星高照,但这样被人明晃晃的维护还是头一次,眼眶和心一片湿软。
“纪姑娘……”陈九喉间酸涩,“老奴没事,您快放开他,小心伤着自己。”
纪瑄放开络腮胡,“陈堂主,这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幸而这马是久经调教的战马,性子温驯,方才是不堪其扰才警告般抬腿踢了下,这孩子只有肚子瘀红,脏腑并未受损。”陈自名道。
听见孩子没受重伤,妇人这才放心,抹干净眼泪,“多谢陈大夫。”
纪瑄看了那妇人和孩子一眼,对陈九说:“陈公公,既然是王府的马伤了人你给这位夫人些药钱。”
陈九拿过腰上系的荷包,挑了块最大的银子给这妇人,给了钱还不忘提醒,“看好你的孩子,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妇人眼中满是恐惧的眼泪,纪瑄见她不敢接便说:“这钱是瑞王府赔你的,你只管拿着。”
妇人望向纪瑄,小心翼翼问道:“姑娘你是?”
纪瑄本想说自己跟瑞王府没关系,谁料陈九忽起调子,他的声音不算尖利,但在人群中极出众,“这位是瑞王妃。”
在场众人面面相觑,不可置信地望着纪瑄。
纪瑄簪了支素银玉兰簪,穿着素缎白衣,流光微转,衬得眉目愈发冷清,肤色莹白,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瑞王殿下何时娶了亲?”有人问。
陈九朝皇宫的方向拱手,“纪姑娘将门虎女,王爷一见倾心,今儿王爷在朝会上请陛下赐的婚,等明天开春钦天监算好日子就大婚。”
“王爷请陛下赐婚?”
萧煦素有浪荡之名,红颜知己无数,骤然听闻他请皇帝赐婚众人都觉意外。
“多谢瑞王妃大恩大德!”妇人咚的一声跪地磕头。
纪瑄受不起这样的大礼,忙伸手去扶她,哪知扯到伤处,疼得她差点站不住。
尤弈扶稳她,眯起眼睛,狐疑地望着她,“瑞王妃?”
纪瑄皱眉,陈九在,她不便说解释的话。
陈九颇有些志得意满地将兔毛披风换下纪瑄身上的棉披风,“王妃,天快黑了,咱们回府吧。”
“陈公公,我跟王爷还未成亲,你还是叫我纪姑娘吧。”纪瑄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就浑身难受,尤其是当着尤弈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