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,应明乔紧跟其后。唐元宁径直上了楼梯,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然后他停住了。那一瞬间,莫名一股气从胸口涌了上来。他说不清楚这股气是从哪里来的,是从被抓回来的不甘心,是从应明乔用宋知羽和工作室威胁他的愤怒,还是从被死缠烂打的烦躁。手,从门把手放下。应明乔站在走廊的中间,看着他快要进了门,正要往自己的房间走。听到脚步声,他回过头,看到唐元宁气势汹汹地走过来,快得如一阵风。他表情困惑,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的期待。唐元宁在他面前站定,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。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,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,影子投在地毯上,几乎要融为一体。“应明乔,”唐元宁郑重地像是在发表一份独立宣言,“你能不能多去找几个小情人?”应明乔宛如当头一棒,表情空白。坦白“我说真的,”唐元宁十分认真,“你条件这么好,有钱有颜有身材,你多找几个,天天换着来,今天这个陪你吃饭,明天那个陪你睡觉,后天再换一个,不好吗?你干嘛非要盯着我一个人嚯嚯?你不腻吗?”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慢慢熄灭。“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找别人?”他低声问。“不是我想让你去找别人,”唐元宁纠正,“是我想让你别来缠着我。”应明乔沉默了。夜风习习,走廊尽头的窗框微微颤动,花园里的枝叶潇潇作响。“唐元宁,”半响,应明乔沙哑开口,“你难道就没有对我有过一点点喜欢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一点点都没有吗?”“没有。”不需要经过思考,那两个字就从唐元宁唇里蹦了出来,应明乔嘴唇抖动:“那你给我下的面条呢?”唐元宁眼底微微波动。他轻声说:“你工作忙,我给你做蛋炒饭,你嫌弃我不好吃,给我下了碗面条,叫我好好向你学习。”唐元宁缄默不言。“过生日那天,我在老宅被那些人烦得要死,你一个人在别墅里等我回来。”他语气更轻了,“你给我亲手做的蛋糕,是我最喜欢的口味,”他停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‘生日快乐’,写得歪歪扭扭的。”应明乔眼里闪烁着一小撮的微光,像暴风雨里前最后的一点希望。“你是怎么知道那天是我生日?我的生日从来没跟你说过,网上也查不到……”“如果你不在意,你怎么会知道的?如果你不在意,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蛋糕?”唐元宁移开视线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“顺手的事,”他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,“你是我的金主嘛,对金主好,不是做小情人的基本素养吗?”应明乔看着他,眼眶骤然红了。被那种伤透的乞求目光注视着,唐元宁感觉浑身都不自在,他就说这种情情爱爱最烦人了。就不能说分就分,断的干干净净吗?哭哭啼啼的,要死要活的,有什么意思?他忍不住鄙视:“应明乔,你是不是什么脑残恋爱脑剧看多了?给你煮碗面,买个蛋糕,就是喜欢你了?那这也太廉价了,你又不缺这些!”“我不信。”应明乔哑得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。“那你就继续不信吧。”唐元宁转身要走。“我只喜欢你。”那几个字从身后传来,像是用尽全部力气。唐元宁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我不会喜欢别人的,以前不会,以后也不会,你为什么不相信我,你就非要推走我不可吗?”唐元宁转过头和应明乔对视,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黑透,宛如水洗过似的黑珠子。他看了看应明乔那双红着眼眶,泪光闪闪的模样。然后他把目光移到应明乔身后的墙壁上,移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的黑暗中。目光飘忽不定,犹如一只找不到地方落脚的蝴蝶。他掏了掏耳朵。“不可能的,你迟早会喜欢别人的。人都是这样的,没有例外。”应明乔的眼眶更红了,嘴唇都在剧烈发抖:“你又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?”委屈,不甘,带着少年幼稚般不服气的固执。唐元宁听到这句话,忽然一笑。“你别说,巧了。”“我还真是你。”应明乔怔忪一下,没有反应过来。唐元宁也懒得演了,倚在房门上,破罐子破摔全盘托出:“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魔幻,但确实是事实。我其实是十年后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