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空气凝结,应明乔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空白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我是十年后的应明乔。”唐元宁难得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。“前世我也叫应明乔,二十八岁,跟你一样的脸,一样的身高,一样的家世,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勺的人上人。”“不幸的是,二十八岁年的我出了场车祸,一觉醒过来我就变成了无权无势、千里迢迢来首都读书的穷大学生唐元宁,还恰巧遇见了这条时间线还没有成熟的你……或者该说,是这条线的‘我’?”他更正最后一句话。“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口味、你的喜好,你的一切吗?因为你是十年前的我,我们本就是不同时间线的一个人。”应明乔的瞳孔涣散,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碎掉。唐元宁没有停,这些天他被烦得不行,他也想快点让应明乔幡然醒悟,一切到此为止。所以很干脆的继续说了下去:“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许澈,赵予淮,于屿那些事吗?世界上哪有什么多的神算子,都是因为前世的我经历过,所以我才对他们的事,一清二楚,如数家珍。”“还有林袭,宋知羽,周明宇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联系他们?因为他们都是前世跟过我的小情人,我清楚,你后面也会喜欢他们。”“你知道你前世的自己是个什么的人吗?风流无数无数,换了一个又一个情人。腻了就换,换了就忘,就是一个不负责任、没有心的渣男。”“你以为你了解我,你以为你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、特别的、值得你喜欢的人。但你看到的那个唐元宁,只是我的表面。”他语气淡漠宣判。“你的喜欢,给错了人。”走廊死寂。应明乔眼神剧烈震动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如同一条被扔上岸搁浅的鱼,奄奄一息。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自语,音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。“唉,真相就是这样,所以我才给你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唔——”唐元宁还没来得说完安慰的话,瞳孔蓦地一缩。唐元宁眼眸里映着应明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那张记忆里年轻,倔强,眼眶发红有些委屈的脸。在那一刹那,他被应明乔怼在了走廊的墙上,带着后脑勺也磕了一下,眼冒金星。随即过来的是嘴唇上炽热的触感,和无法忽视的来自另外一个人的蓬勃气息。他整个人都呆住了,像一辆疾驰的列车被猛地拉下了刹车闸,所有的车厢都撞在了一起,乱七八糟地脱轨而出。什么声音都有,但他什么都听不清楚。他被强吻了。被年轻时的自己。接受唐元宁被他这一操作搞懵了,后背贴着墙壁,后脑勺抵着墙纸的纹路,面前覆着一片笼罩他的阴影。他回过神,猛地推开应明乔。嘴唇上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和力度,火辣辣的疼。他颤抖地用手指碰了碰唇瓣,有一点红。应明乔还咬了他?吻技这么差?等等这不是重点。唐元宁意识乱成浆糊,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的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自己已经平躺在床上了。被子盖得整整齐齐,连被角都掖好了。在床头灯的微光里,还能隐约看到房间的四周轮廓。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许久,嘴唇上的伤口结痂了,但那种被咬过的疼感无法忽略。大脑持续风暴。怎么回事,应明乔疯了吗?他不该知道他们其实是一个人了后,尖叫着说怎么会这样,然后痛彻心扉,崩溃不已把他扫地出门,然后重新做人?但怎么真相揭露后,他还被吻了?还是被十九岁的、还没被他前世经历过的那些破事,处于傻白甜阶段的自己亲了?这也太扯了吧?他长这么大,见过无数狗血剧情,没想到最狗血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唐元宁翻身把脸蛋都埋进枕头里,柔软的棉被压得他喘不过气,他也不起来,就这么鸵鸟的埋着,不愿面对堪称惊悚片的现实。听到门开的动静,耳朵动了下。床垫微微沉了一下,然后是膝盖落在床垫上的声音。应明乔跪坐在了床边,“唐元宁。”应明乔掀开盖在他脑袋上掩耳盗铃的被子,看着陷入自闭的他,语气特别正式。“我想过了。”唐元宁斜眼看他,不语。“就算你是十年后的我也没有关系。”“我还是喜欢你,”应明乔认真说:“十年前的我,十年后的我,虽然都是应明乔。但十年的阅历不一样,遇到的事情不一样,认识的人不一样。你经历的那些,我还没有经历过。我经历的那些,你可能已经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