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答案让她笑了一下。“你今天倒是很随便。”
“偶尔。”
于是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。春天刚开始,湖水还没有完全褪去冬日的冷色,风吹过来,水面起了一层很细的纹,阳光落在上面,碎成一片片的亮。岸边偶尔有人坐着看书,几只鸟从水面掠过去,留下短暂的波痕。
谢之雁忽然觉得,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。本科的时候如此,研究生的时候也是。只是那时总想着下一件事,下一门课、下一份材料、下一段旅程。如今再走回来,脚步竟慢了下来。周骅走在她身边,也不催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,不远不近。他大衣的衣角偶尔会碰到她风衣的边沿,又分开,像某种不说破的靠近。
经过一株玉兰时她停住了。花开得很好,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没有阴影,枝头仍是深褐色的,花与枝之间因此格外分明。
“开得挺早。”她说。
“玉兰?”
“嗯。”
周骅看了一眼。“京市每年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开。”
“我以前怎么没注意。”
“你以前可能没时间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她没反驳。过了一会儿,她拿出手机,“等一下。”周骅停下来。她走近一些,对着枝头调整角度。风突然大了一点,一朵花轻轻晃动。她抬高手臂,按了快门。
拍完以后低头看了一眼。“还行。”
周骅站在旁边。“拍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,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“周骅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拍张照片吧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去。他接过来的时候,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指尖,很凉。她注意到了,但没有缩回去。他也没有立刻看手机,只是先看了她一眼,然后说:“站哪里?”
“就那边。”她指了指树下。
他退开两步,“这样?”
“再往后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谢之雁走到树下,没有摆什么姿势,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花。春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,砖红色的针织开衫在深褐色的枝干和白色的花之间轻轻晃动了一下,像画面里唯一暖色的笔触。
周骅握着她的手机,透过屏幕看了两秒。她的侧脸在花枝之间,颜色很淡,只有那件砖红色的毛衣像一团暖意。他按下快门,只有一张。
“好了。”
她走过去接手机。照片里的她站在白玉兰树下,砖红色的开衫和白色的花、深褐色的枝干叠在一起,颜色意外的和谐。构图算不上讲究,光影也谈不上完美。但她看了很久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。周骅问:“要不要重拍?”
“不用。”
她把手机收进包里,放得很慢。
——
两个人离开湖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。他们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餐馆,不大,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。里面坐着一些学生,桌上摊着书和电脑,也有人刚下课围在一起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