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明白了。】
她没有再回,上车,发动引擎。城市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一盏一盏亮起来,她把手机放到支架上,没有再看。但她知道自己刚才笑了一下。很轻的一下,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笑。
周骅后来发现,他记得她的行程越来越容易了。她什么时候出差、什么时候回京、哪几天特别忙,这些事情她未必主动告诉他,很多时候只是聊天里随口提过一句。可他居然记住了,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。他向来记忆力好,合同、条款、时间表他都习惯在脑子里过一遍,但一般不会把朋友的私人行程记得这么清楚。
陆嘉言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。“你最近是不是开始做个人物数据库了?”
他抬了一下眼。“什么?”
“谢之雁。”
他看了对方一眼,夹了一口菜。“你很闲?”
“我只是发现。”陆嘉言靠在椅背上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“以前你周末不可能记得谁去了哪里。现在连人家出差你都记得。”
周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“她自己说的。”
陆嘉言笑了一声。“那她自己也挺愿意告诉你。”
他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吃碗里的东西。陆嘉言也没有再往下说,把话题带到了别的地方。
那天晚上他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十点了。走到律所楼下他才想起手机里还有一条下午的消息,是谢之雁发来的:
【我到家了。】
很普通的一句话,没有任何上下文,没有表情符号,没有问号。他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,屏幕上那四个字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很轻。他回了一句:
【好。】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条:
【最近出差挺多。】
那边很快回:
【嗯。我们这行都这样,习惯了。】
他看着那两个字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第一次在香港看到她的时候,她刚去港大不久,一个人拖着相机站在街边,周围人很多,她站在那儿,像一棵在风里没有动过的树。他当时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想走过去,只是看了一眼就从旁边过去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会留到现在。
——
第二天是周六,谢之雁难得没有工作安排。上午十点才起来,拿铁已经蹲在卧室门口了,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门缝,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转过来。
她光脚踩在地板上,蹲下来摸了摸它的下巴。“饿了吗?”猫喵了一声。“你每天只会这一句。”她给它添了粮,然后自己做了早餐,水煮蛋、吐司、一杯冷萃。
吃完以后她给拿铁梳毛,布偶猫的毛很容易打结,她梳得很慢,一边梳一边轻声说:“今天你自己在家。”
猫没有理她,趴在原地,尾巴搭在边缘上,偶尔轻轻扫一下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它还是没理。
“晚上回来。”
拿铁终于抬了一下眼,她笑了。“知道了。”
周骅那天本来没有安排,下午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手机。陆嘉言约他晚上吃饭,他回了“可以”。
两个人见面以后坐下,他翻菜单的时候陆嘉言忽然问了一句:“谢之雁最近是不是很忙?”
他没有抬头。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“徐斐说的。”
“你认识徐斐?”
“上次见过。”他没有接话。
陆嘉言笑了一声。“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护短。”
他放下菜单。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