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。她和丞越一起走出去,走廊里其他人已经走远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脚步落在地面上的细碎声响。
丞越忽然说:“刚才那句话有点冒险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‘不能确定’。”
她看他。“可是本来就不能确定。”
丞越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但是客户听见以后,会开始思考。”
“那不是更好吗?”
他看了她一眼,脚步没有放慢。“所以我才说,有点冒险。不过你这个年纪,敢这么说,也不算坏事。”
她没有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拿铁的监控画面亮着,猫正在客厅地毯上打滚,四脚朝天,尾巴左右扫着。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忍不住截了一张图。
陈屿从旁边路过,侧过头扫了一眼她的屏幕。“什么这么开心?”
“猫。”
“你养猫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猫?”
“布偶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拿铁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“很像你会取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听起来很贵,但其实很普通。”
她抬眼。“你今天是不是很闲?”陈屿笑着走了,没接话,也没回头。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,那张截图还停在屏幕上,猫正翻过身来,慢吞吞地舔自己的前爪。她把手机锁屏,放回口袋里。
晚上七点,雅晟的人还剩下一大半。键盘声稀稀落落地响着,像落潮时一波一波退去的水。谢之雁关掉电脑,站起来拿上车钥匙,走到楼下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,她把手缩进袖子里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刚好亮起来。
周骅发来消息:
【今天出差回来?】
她回:
【嗯。】
【云天?】
【对。】
【顺利吗?】
她站在路灯下,手指悬在屏幕上,想了片刻,打出两个字又删掉,换了一行,又删掉,最后还是发了:
【还行。】
对面隔了两秒。
【这个“还行”什么意思?】
她看着那句话,笑了一下。她知道“还行”两个字已经被自己用得太多了,多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。但她找不到一个更准确的词,那天的访谈、那场会议、那句说出口的“不能确定”都还留在身体里,称不上好,也称不上不好。她站在那里想了想,回了一句:
【就是还行。】
那边很快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