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。"
谢之雁换了鞋走进去。谢与蘅重新坐下,拿起那杯凉茶,抿了一口又放下。谢之雁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"你今日忙?"
"还好。"
谢之雁看着母亲,没有继续问。她发现母亲的头发比上次见白了一些,不太明显,但灯光底下能看出来。她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
母女之间再次安静下来。
谢与蘅看了她几秒,忽然说:"Elena,听日有冇工作?"
"你呢?"
"我上午有会。"
"那我自己出去。"
"嗯。"
就是这样。没有拥抱。没有寒暄。也没有长篇大论。她们只是同住在一套房子里,两个成年人,各自有自己的生活。可谢之雁注意到,母亲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,旁边的水壶却还是满的,像是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续过水。
她不知道母亲在等她回来的时候做了什么。也许是看电视,也许是看手机,也许只是坐在这张沙发上,对着那杯凉掉的茶发呆。
她没有问。
"我去洗澡。"她站起来。
"嗯。"
谢之雁走到楼梯口,又回头。谢与蘅还坐在沙发上,侧脸被灯光照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"妈。"
"嗯?"
"你早点睡。"
谢与蘅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"知道。"
谢之雁转身上楼。
关上门以后,她没有马上开灯。站在黑暗里,听着楼下的动静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听见谢与蘅站起来的声音,听见她拿起杯子,走进厨房,水龙头响了几秒,然后一切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打开灯。
珠城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还是软的,还是暖的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又在慢慢回到这个家——不是作为那个急着离开的人,而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来、什么时候该走的成年人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她看了一会儿,拉上窗帘。
然后拿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:
"回珠城第二天。段嘉轩说我变了,看起来轻松了一点。可能他说得对。"
她看着那行字,没有删。然后放下手机,躺下来。
她不知道这一趟回来算不算值得。好像什么都没变,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她在那个问题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