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忙不忙?"
"忙。"
谢与川笑了一下。"投行嘛。"
顾薇在厨房喊:"食饭啦!"
谢之雁走过去帮忙拿碗筷。顾薇炒了一桌子菜,白切鸡、清蒸鱼、蒜蓉菜心,中间还放着一锅老火汤。她舀了一碗递给谢之雁。"你饮多啲汤。北方天气干,饮汤润吓。"
"谢谢舅妈。"
一家人坐在餐桌边,全程都用粤语。说的都是很普通的话题:工作、天气、香港最近的新闻、京市的冬天,还有谢之雁什么时候有空再回来。谢与川问完她工作,忽然又说:"你妈最近忙咩?"
"忙。"
"国庆都唔放假?"
"佢有项目。"
"你同佢讲,唔好太搏。"
谢之雁点头。"知啦。"
顾薇在旁边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她碗里。"你食多啲。"她看了谢之雁一眼,又说:"你妈就系咁,忙起嚟乜都唔记得。但你返嚟,佢好开心。"
谢之雁停下筷子。"佢同你讲?"
"唔使佢讲。"顾薇笑了一下,"我睇得出。"
谢之雁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喝汤。汤很烫,她喝得很慢。
饭后,谢之雁帮顾薇收拾碗筷。水龙头开着,水流冲在盘子上。顾薇在旁边擦桌子,忽然说:"你妈一个人住咁大间屋,其实都几静。"
谢之雁没有回答。
"不过佢呢个人,"顾薇继续说,"你叫佢搬去边,佢都唔会肯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就好。"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水流声在厨房里响了一会儿,谢之雁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,放进沥水架。
"舅妈,我走啦。"
"咁快?"
"嗯。我妈仲喺屋企等我。"
顾薇看了她一眼。"好。路上小心。"
她点头。
从舅舅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。珠城的夜风比京市软很多,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暖意,吹在脸上不觉得冷。她站在楼下,抬头看了会儿月亮,然后上车。
回到母亲家,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她听见屋里有一点点动静。
门开了。
谢与蘅还在客厅。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家居服,头发随手挽着,与平时在公司里那个精明利落的谢女士判若两人。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。她大概是听见车的声音,提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"返嚟啦?"
"嗯。"
"食咗饭?"
"舅父屋企食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