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尘小说网

旧友新识（第2页）

走的时候，沈清在身后说：“工作归工作，别把自己收得太紧。”

谢之雁脚步停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声音很轻。

从办公室出来，已经接近傍晚。京大的风从树梢一路吹下来，带着秋天的凉意。几个学生抱着书从她身边跑过去，鞋底踩过落叶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也曾经是这样的人。赶着去上课，赶着去图书馆，赶着做很多事情。现在走在同一段路上，手里没有课本了，只有刚从导师办公室拿出来的资料。脚步却比从前慢了一些。她说不清这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，也许是在香港那一年，也许只是工作以后忽然觉得，不需要每件事都跑着去做了。

她低头看手机。六点半。

徐斐在群里发消息：【老地方。】

楚钰：【我到了。】

秦晔：【堵车。】

谢之雁：【十分钟。】

她回住处换了一条雾蓝色长裙，外面搭一件米白色薄外套。裙子是在香港买的，颜色很低，不亮眼，但穿在身上很合衬。头发放下来，发尾微微卷着。她对着镜子涂了一点唇色，又拿起那瓶香水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喷了一下。味道很淡，散在空气中几乎闻不到。

出门的时候她没有想今晚会见到谁。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，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，上次见他，也是在类似的场合。香港那次，也是朋友组的局。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，没有继续想。

电梯到了，门开，她走出去。

——

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徐斐一眼看见她。“之雁，这边。”

她走过去。“路上堵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她把包放下，刚坐下来，听见旁边有人说话。很低的一声。她转过头，然后停了一下。

男人坐在她对面。深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腕。五官清俊，眉眼偏深，不是温和的长相。他没有笑，只是抬起眼看她。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，没有惊动什么，但可以看见了那圈细细的波纹。

他看她的目光停了一秒。不是打量，是确认。

她认出了他。周骅，在香港见过的那个人。在香港的时候他也穿这种深色衣服，站在人群里不突出，可一旦看见了就不会忘记。她记得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，记得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。像一条始终平稳的线，没有起伏，也不断裂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她坐下来，把包放在身侧。心跳没有加快，但她在坐下的一瞬间，脑子里浮起一个很短的念头：他怎么会在这里？她在香港认识的人不多，能称得上“认识”的更少。他属于那种记得见过但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的人。像一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，记得翻过这一页，但没有往后读。

徐斐愣了一下。“你们认识？”

“香港见过。”谢之雁答。

周骅点头。“嗯。”

秦晔这才反应过来。“你们原来认识？”

谢之雁翻开菜单。“见过几次。”没有多解释。

周骅也没有说话。只是坐在那里，安静得不像一个刚认识新朋友的人。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时候杯底碰触桌面几乎没有声音。她把那个动作看在眼里，没有说什么。

徐斐看看她，又看看他。“你们一个在香港读书，一个在香港工作，居然都没跟我说过？”

谢之雁翻了一页菜单。“你也没问呀。”

徐斐噎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