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荣安堂出来,谢秩珩心里还是有些畅快的。
今日虽看着是一时激愤,却也已忍耐多时了。
三房那边,确实需要好好治一治那种歪风邪气,否则祖辈好不容易经营下来的好名声,用不了多就便全都给他们败送干净了。
回到汀雨清斋,他便唤来翠屏。
“明日一早你便去一趟东院,就说大夫人做主,让姜家表姨暂时搬到崇韵堂居住。”
“且叫她先收拾起来,等那边妥帖了就搬过去。”
救人就到底,这丫头虽说肚子里是有些小算计,可迄今为止,也并未发觉她有什么害人的心思,充其量不过是自保而已,那他便送佛送到西。
况且把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也能更放心一些。
他甚至都想象出姜岁宁听说这个安排之后,满脸感恩戴德的样子。
翠屏脸上犯了难,顶着压力战战说道:“回大公子的话,表姑娘今日下晌时已经被二夫人派来人给接过去了。”
谢秩珩:“……”
姜岁宁进垂花门的时候,谢华棠已经亲自带人在淬芳阁门口迎候。
嬷嬷将人扶下马车,她便十分亲昵的过来挽了姜岁宁的手,一同往里走。
“我正愁没有说话的人,可算把你盼来了,今后咱们一处起居做伴,做针织女工,再便宜不过了。”
姜岁宁连忙自谦:“因为我的事,给二夫人和大小姐添麻烦了。”
谢华棠笑得和气:“你可千万别这么说,我早前就同母亲提过,说让你搬来和我一起同住,也免得你时常来回奔波的辛苦,如今你便就在我这安心住下,一应吃用都与我相同。”
谢子昂聚众狎妓一事,虽瞒着许多小辈,但谢华棠再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出嫁,日后独立掌家,秦夫人也是有意叫她知道里头的险恶,没有叫人瞒着她一言一语。
姜岁宁见她说话十分顾及自己的脸面,知是这豪门惯有的体面,便也不同她虚客气了。
谢华棠给她安置在东耳房,与自己的正房只有一墙之隔,房间宽敞明亮,陈设精致简约,且没有西晒,再不用忍受夕阳炙烤,姜岁宁十分满意。
行李简单安置完毕,她便同谢华棠一起去拜谢秦氏。
与之前来见秦夫人时略有不同,秦夫人似乎认准她如今是寄人篱下,一应用度全要仰仗自己,面上便没有之前有求她办事时那么客气。
“既托了我,又都是一家子骨肉亲戚,我自当义无反顾,但有些话我也要同你提早说清。”
“我们虽二房不比三房那般热闹,可也住着好几位还未成家的公子小爷,你日后便只同华棠她们姊妹多多亲近,没事只多教会华棠手艺便罢,至于旁的人,你不用太过搭理,方能是长久之计。”
姜岁宁在底下坐着,面上诚恳,心里好笑。旁人不过来招惹她便罢了,她难道还要去主动招惹?
但住下几天之后,她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,秦夫人除了会要求她多做些香膏脂粉之外,从不让她在跟前伺候茶饭,更加不会在客人来时叫她出来应酬。
平时只与小姐们一处说笑玩闹,与二房的公子们都不怎么接触,二房老爷更是只在她搬来头天象征性出来打了个照面外,便再没露过面。
连姜岁宁都有几分认同了守岁的话:“这日子好像真的突然一下子就变好了。”
再见到谢秩珩的时候,已是在谢母的千秋寿宴上。
谢华棠带着姜岁宁给谢母叩头祝寿,姜岁宁敬献的那幅寿山石龟绣品栩栩如生,原本很得谢母青眼,但一听说是她送的,谢母脸上便淡了些许,摆手叫人收了。
“嗯,是个齐全孩子,你有心了。”
姜岁宁低头退下,却听人群中有道颇为刺耳的声音:“表姨奶奶好,早听说您手艺极佳,上次还专程去三夫人处想寻了您请教,却听说您已经不住在那儿了,便给扑了个空。”
姜岁宁循声望去,见是谢琴,知道她是为姜惊春在故意膈应自己,怎么回应都是错,干脆便只笑笑不说话。
却见谢秩珩踏阳而来:“给祖母贺寿!”规规矩矩磕头行礼:“孙儿因琐事请安来迟,还请祖母责罚。”
谢母顿时笑得合不拢嘴,连连说着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