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秩珩从身后茗烟手中接了锦盒当众打开,里面是一只羊脂玉雕的观世音脚踏莲花像,玉面油沁圆润,雕工精巧绝伦,更难得的是莲花座中极为自然的一抹桃夭红,衬得整尊观音更栩栩如生,好似活物一般。
“这尊观世音像孙儿自从得了之后,便委托护国寺的空净主持供在佛前日夜诵经已有七七四十九日,今日礼成,特请来献与祖母,恭祝祖母福寿安康。”
谢母连忙起身由两旁仆妇搀行至像前,合掌恭敬念了声佛,连连点头笑着道:“难为你公务繁忙,还能如此费心为我庆寿,真是难得了。”
谢秩珩亲扶谢母重新落座,目光扫向谢琴:“方才我在中庭遇见有南省来的官员,便随口问了一句,怎么你父亲还没把借用的田庄,归还给当地农户吗?”
谢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支吾着答不上来,谢秩珩便半沉了脸,又随口呵斥两句,便叫她退下了。
姜岁宁正感觉不对劲,果然便见谢秩珩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脸上,忙半掩折扇,故作与旁人交谈。
但她都左右谈完几个回合了,感觉谢秩珩的眼神还迟迟没有散去,心里咕隆咕隆的。
“表姨。”
姜岁宁外出更衣,猛的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,知道逃不过去,只得整肃仪容回身,甜甜的唤了声:“大公子。”
谢秩珩脸上原本有气,见她这样,眉头便不自觉的舒展了些,仍旧沉着脸:“几日不见,表姨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,想来是在华棠那里住得十分妥帖了?”
这话听上去,是在生气?
姜岁宁仔细打量他的脸色,小心斟酌着应说:“让大公子见笑了,二夫人和大小姐对我确有诸多照顾,这几日在淬芳阁住着,的确十分安生呢!”
谢秩珩冷笑:“看不出来,你倒是交友广阔,进府没几天,却能让二婶亲自为你奔走了。”
姜岁宁连忙顺毛捋:“我是个什么身份,哪里就能请得动二夫人?这不过是看在大公子的份上,才勉强收容我几日罢了。”
谢秩珩:“哦?”此话怎讲?
姜岁宁笑得十分感念又羞于启齿,似下定决心般郑重一福:“因那日在大公子面前言行无状,过后深感自惭,这才迟迟没有登门去答谢大公子的救命之恩。今日既恰巧遇见了,还请大公子受我一拜,再造之恩深重厚悭,我便是结草衔环也无法报答万一,来世更愿做牛做马……”
谢秩珩忙抬手阻止: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倒也不必如此。
他只是有些气这丫头这般忘恩负义,他在前头替她冲锋陷阵鞍前马后,结果一转身的功夫,人就跑得没影了?
不过今日看来,这更像是女儿家面皮薄嫩,倒也不是故意不把他当回事了。
“你远来是客,国公府原本就需维护你周全。那件事我已重重惩处了谢子昂,今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,你可放宽心。”
这话姜岁宁听听便算过,但面上仍不住的千恩万谢,倒把谢秩珩弄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跑哪儿去了?我方才明明看见她一个人出来,怎么就找不见人了?”
姜岁宁好似听到连廊转角处是谢琴的声音,慌忙拉了谢秩珩躲藏在窗壁角落。
谢秩珩不解,刚要挣扎着出去,姜岁宁冲他半作揖哀求,这才勉强按捺住性子观望。
果然就见谢琴带着几个小姐妹一路寻来,在这附近转圈圈。
“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就敢挑拨离间,叫我当众丢丑?今儿仔细别犯在我手里面!”
谢琴话刚落,很快就有人接上:“是啊!我刚才也看见姜岁宁给大公子拼命使眼色,定是琴姐姐在老祖宗跟前戳穿她兴风作浪之事被她记恨上了,真是可恶!”
“可不就是这话呢,不过她可真有手段,这才几天就勾搭上咱们府里最尊贵的公子,连三爷都在她跟前栽了跟头,这往后想要山鸡变凤凰,怕也不是不可能,咱们要不且先忍忍?”
谢琴忍不住声线高亢:“笑话!我会怕一个不知从哪里窜来的野丫头?哪怕今日不是为了三夫人,我也要给她点厉害瞧瞧!”
姜岁宁抬眸偷看谢秩珩越来越阴沉的脸色,心道你们现在骂我骂得越狠,我越开心。
“她们已经走远了,你还打算抱多久?”
姜岁宁后知后觉的放开死死攥住谢秩珩衣襟的手,陡然反应过来,忙说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当真不是故意弄皱大公子的衣裳的。”
她十分着急的伸手去捋,自然,除了胡乱摸到起伏结实的胸肌之外别无益处。
谢秩珩忍不住掐住她的手腕,蹙着眉刚想喝斥,对上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,又把话咽了回来,改口问:“她们也经常欺负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