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八在她脑子里说:“宿主,这算不算碰瓷失败?”
徐珈:“不算,这叫试探,至少我现在知道,霍去病完全不信我。”
小八问:“那你还端着这碗药干嘛?”
徐珈:“凉了还能热,倒了就真没了。”
。。
赵破奴从旁边走过来,他先看了徐珈一眼,又看了她手里的碗一眼,碗里的药草水已经凉了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,说“恩人,你胆子也太大了,将军从来不让碰别人给的东西的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清楚,将军不接药,不是因为药有问题,是因为将军不能让人知道他身体不行。他是一军的主将,他要是倒了,这仗没法打。
徐珈看了他一眼:“你刚才不是还在替我吹牛吗?”
赵破奴挠了挠头,咧嘴一笑:“那不一样,替你吹牛可以,替你挨刀不行。”
他把徐珈拉到一边,左右看看没人,才开口:“恩人,您今天不该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赵破奴没接话,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徐珈救回来的腿,说:“将军不喝你的药,不是因为他觉得您是细作。”
徐珈: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赵破奴压低声音:“将军从来不让任何不信任的医士检查他的身体,我跟了他三年,没见过他找医士,哪怕伤得最重的时候,也是自己扛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您想想,大战在即,主将的身体要是传出去,底下那些兵怎么想?还没打呢,将军先倒了,那还打个屁。”
徐珈没接话,她想起起居记录上那三行,三天没有点兵,代由副将点的。
原来是霍去病不能让人看见他撑不住,右肩旧伤,夜间咳嗽,独自骑马,饮烈酒,这些放一起,不只是肩伤的问题,他的肺可能也出了问题。
但赵破奴刚才那句话,点醒了她,霍去病的身体,不能让人知道。
这意味着,她不能用正常的方式给他看病,那就只能用不正常的方式。
赵破奴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心里也在琢磨,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他觉得这女医是真的在担心将军。
他左右又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,才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恩人,我跟您说句实在话。”
徐珈看着他。
赵破奴:“您别去求将军,将军那种人,您越求他,他越不搭理您。”
“您得让全营都离不开您,李军医离不开您,伤兵离不开您,等全营都认您了,将军就算嘴上不说,他心里也得认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是看着徐珈的,不是开玩笑。
徐珈看着他,没接话。
赵破奴说完,拄着棍子走了。
。。
徐珈端着碗,转身去了药帐。
李军医正在给伤兵换药,他看见徐珈进来,没说话但也没赶她走。
徐珈把碗放在药案上,走到一个伤兵面前,他处理伤口,李军医在旁边看着,没插手。
处理完,徐珈洗了洗手,一边擦手一边说:“李军医,营里的水,都烧开了吗?”
李军医手上一顿,头也没抬:“烧了,你说的那个法子,我让药童照做了。”
徐珈把擦手的布放下,转过身看着他:“那伤兵的草席和衣物,多久换一次?”
李军医皱眉,抬起头看她:“换?草席哪能天天换。衣物能穿就不换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,伤兵睡过的草席,如果沾了脓血,不换不晒,下一个睡的人就会染上。衣物也一样。”
李军医不语,他没有反驳,因为他他见过一个伤兵刚死,草席翻个面就给下一个人用。他没觉得不对,但他也知道,这不对。
但是条件就这样,没办法样样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