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更要命的东西。
“疼就吭声。”陈青蘅低声道,手上的动作又放轻缓了些。
张朔川只是摇了摇头,闭着眼。
他对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有反应,感到有点绝望。
只能庆幸地安慰自己,好在是趴着。
处理完肩背,陈青蘅去仔细洗了个手,然后托起他受伤的右手,解开纱布。
无名指缝合处暴露在灯光下,伤口边缘有些微红,但好在没有明显的肿胀和分泌物,愈合情况尚可。
张朔川觉得再不分散一点注意力,他就要炸了。
他环顾一圈,问道:“我儿子呢?”
陈青蘅用消毒棉签极其轻柔地清理伤口,生怕弄疼他。然后重新涂抹上促进愈合的药膏,换上干净的纱布,仔细包扎。
他愣了一下,才听明白张朔川在问桔子。
“桔子在犬舍,我拜托宋警官帮忙照顾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
“还有,桔子啥时候变成你儿子了?我是他大哥,那我不成你儿子了?别耍赖。”
清理完伤口,陈青蘅起身去拿放在一边的艾草盒。
张朔川看他走远了,用刚刚换了绷带的手轻轻捂着嘴巴,小声嘀咕:
“你是它妈妈。”
顿了顿,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——以后还是我老婆。
当然,这句话,他连嘀咕都不敢就是了。
“嘀咕啥呢?还不让我听见。”
陈青蘅手上拿着燃好的艾条,在张朔川背上架好热疗盒,看着张朔川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倦意,说道:
“眯会儿,我守着,有情况叫你。”
艾灸的温热驱散了背部的疼痛,张朔川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觉,巨大的疲惫瞬间将他吞噬。他看了陈青蘅一眼,下一秒,陈青蘅温暖干燥的掌心就覆盖在他的眼睛上,隔绝了刺目的灯光。
“睡。”陈青蘅的声音低沉而简短,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安定力量。
视野陷入一片温热的黑暗。隔绝了光线,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清晰:鼻尖是艾草点燃后的温热气息,耳边是自己渐渐放缓的呼吸声,而陈青蘅,就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。
紧绷了不知多少个小时的神经,终于在这份无声的守护下慢慢放松,意识渐渐模糊。
天还没亮,张朔川突然就惊醒了。
他发现自己枕着陈青蘅的大腿,身上盖着一条从家里带来的小毛毯。
他一醒,陈青蘅也跟着醒了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:04:03。
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,意味着何剑伟依旧没有消息。距离48小时,已经过去了整整10个小时。
陈青蘅扶着张朔川起来,睡了两个小时,张朔川的大脑清醒了不少。简单洗漱一番,他便急急忙忙和陈青蘅道别,赶回了支队大楼。
严锋那边通宵未停,宋警官也带着警犬队参与了外围排查,但暂时都没有突破性的发现。
张朔川大步走向指挥中心。
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。严锋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,背影挺直,但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冒出的杂乱胡茬,无不昭示着他的疲惫已到极限。
“严警官!”
听到开门声,严锋猛地回头。
“10个小时过去了,用常规方法,我们能在另外两方之前,找到何剑伟的几率,无限趋近于零了。”
严锋盯着他,没说话,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,但它是一个险招。”张朔川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向那片被反复圈画的重点区域,“你可能要做好担责的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