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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赤苇京治的视角（第3页）

我的选择是——

“我可以跟你走，但你必须如实回答：木兔学长，他对我、对周围的人隐瞒了什么？还有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黑伞少女脸上仍然挂着笑，笑容中又有悲伤，或者说她装作很悲伤，能以假乱真的那种。

“「我」的身份无足挂齿。至于你的前辈，「我」本有一千种说辞去描述这个男人是怎样的愚蠢和固执。可同时也有一万个理由，为他的愚蠢和固执守口如瓶。”

“愚蠢和固执？他不是这种人……总之，你的态度是拒绝。那我也拒绝你。我选那个不理性的选项。”

“请便，亲爱的京治。对你这位前辈，「我」没有高论，或是漫议的资格。客观，略微倾向敬重。这才是「我」的态度。”

亲爱的……京治？

这形容太亲昵，让我不舒服。不过她谈到木兔学长，说话的语气，眼里的情绪，那程度不是“略微”。除非她真的演技精湛。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沉的遗憾，还有感激。

“你和另外两个同类，你们是什么关系？类似分身？就算不是，她们能被木兔学长消灭，我想你也不会幸免于难。面对能为自己带来毁灭的人，你的态度……是不是太大意了？。”

“都说了，最大的敌人不是「死亡」，而是「遗忘」。趁还有时间，你可以反悔，及时跳出意气用事的圈套，回归理性。”

理性，保持冷静。我对自己默念。面前的人纠缠我太久，这两个月里我时常心神不宁。趁现在做出了断也好。帮我吧，木兔学长。我用力握紧口袋里的御守。

黑伞少女转过身，侧脸望过来。既像在示意我跟上去，也像再笑我的小动作。我忍住不作出反应。走在她身后，仿佛变得透明，存在感几乎为零。迎面走来的同学和教师，熟悉的人无视我，不断与我擦身而过。与她穿梭在校园，如同步入无人之境。

天上正在下雨。一边是色彩浓烈的落日，一边是雨水飘洒。这是在放学时分下起的太阳雨，现在还在持续。地上积起浅浅的水洼。晚霞在水面倒映。变幻的霞光中，没有黑伞少女的身影。她是一个没有影子的鬼魅。

叮铃——

不知从哪里飘来风铃声音。

“仔细听。”黑伞少女折回，走到我跟前。伞伸过来，遮住头顶。雨水落在伞面，发出轻轻碎裂的声响。叮铃、叮铃。伴着那缥缈的风铃。

叮、叮。

木兔，光太郎……铃……叮铃……

叮铃……

他今天，没有来学校……

叮铃铃——

我听见掺杂在雨声与铃声中的杂音，伸出手感受这雨水。清凉的雨滴落在皮肤上。耳边立即变得嘈杂。木兔光太郎重感冒，今天请假的消息就像种子扎根一样往身体里钻，一直深入脑海。

我感觉浑身血液都冰凉了。

“记忆是时间的伴生。时间不会说谎，记忆也不会说谎。本身不会。”黑伞少女再次引路，踏过水洼，姿态轻快如同庆祝，“当同一时间里存在两段记忆，谁能覆盖时间，谁就能成为真相。反之，则沦为谎言。”

我不可置信地摇头，“木兔学长，他为什么要骗我们？”

“这也非他所愿，原谅他吧。现在，专注于自己的记忆，专注于真实的感受。就算苦涩无比，带着令人窒息的悲伤。但它们才是时间的累积，是无数分叉的小径中，你应该选择的唯一一条。”

黑伞少女，她的声音指引我推开礼堂大门。

门中竟是空无一人的城市，我在无数岔路交汇的正中间。可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。我要走这条路，道路的尽头是……

“樱花？”

我愕然望着从尽头处飘来的花瓣，迎面的风带着凉爽，不似现在。六月的天气渐热，空气开始躁动。就是这条路，我确定，迈出第一步。

之所以确认无疑，是想起你了。升入高中后，我不再给你写信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

因为开学当天，我在礼堂看见你了。准确地说，是与你相似的存在——撑着黑伞的少女。

平成二十四年，四月一日。上午，入学仪式。

我作为新生代表讲话。这是流程的一部分，形式严肃，没有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。枭谷学园作为偏差值较高的私立校，对仪式环节十分重视。我的发言稿先后被改过三次。大概是从前多次参加作文比赛，习惯与指导教师交流，哪怕对方纠正的声音尖锐，我也不觉得受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