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伯特点了点头,忽然道:“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?”卡莱尔安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说下去。“我不担心你这个人。我担心——她遇到你以后,太快地不再是她原来的样子。”“她不需要为了我改变。”卡莱尔认真回答,“如果她变了,那也不是因为我逼她。”“你保证?”“以我的全部生命。”兰伯特没有再说话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片刻后,他轻轻吐出一句:“那我姑且,信你一次。”窗边角落里,兄妹俩窝在这里蛐蛐着。“他们聊得……还行?”菲耶拉压低声音。“爸没动怒,妈也没翻旧账。”弗洛拉屏住呼吸,“已经超过我预期了。”“你怕他们当场拆家?”“拆家不会,但我怕我爸直接问卡莱尔有没有房产证那种问题。”“你太低估他了,他问得更隐蔽。”菲耶拉压着笑,“比如‘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想回去’。”“……他问了?”“你觉得他会不问?”弗洛拉咬唇,瞄了一眼父亲,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的卡莱尔。“你男朋友挺稳的。”菲耶拉耸耸肩。“不是男朋友了。”弗洛拉低声,“我们是正式关系。”菲耶拉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斜她一眼:“那我是不是该叫他‘妹夫’了?”弗洛拉白了他一眼,小声道:“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地位吧。”兄妹俩在角落你来我往,声音虽轻,却让屋内多了一分真实的人气。不远处的钟敲响十点,山中的阳光愈发明亮。花园里,林女士和埃斯梅并肩而立,视线越过远山,落在归来的几只知更鸟身上。客厅里,兰伯特终究放下手中的茶杯,缓声道:“你们这里,确实很安静。”卡莱尔轻轻点头,目光不再紧绷,只余沉静。而这一场“未来家人”之间的初次会面,也在不动声色中,悄然落下了林女士与埃斯梅从花园回到客厅时,阳光透过落地窗,暖得人有些犯困。弗洛拉一看母亲那副“决定好了”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。“弗洛拉,”林女士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这段时间,你先回福克斯那边的房子住一阵。”“现在就回去?”弗洛拉挑眉。“嗯。”兰伯特在旁边接话,语气不紧不慢,“不是不让你来卡伦家,你想来随时都可以。但最近家里有些安排,需要你在那边帮忙。”他说得很平和,可那份分寸感,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——家是第一位的。弗洛拉抿了抿嘴,没再多说,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反正都在福克斯,卡莱尔想见她,开车几分钟就能来接。林女士在旁边看着卡莱尔,眼神带着淡淡笑意——这个温和儒雅的年轻医生,既有耐心又有分寸,让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。相比之下,兰伯特只是略微点头,像是对一位合格的邻居表示礼貌,却没真的松口。走之前,弗洛拉顺手扯了扯卡莱尔的袖子,低声说:“别以为我不在你就能偷偷养猫狗抢我风头。”卡莱尔笑着说:“放心,我只养你。搬回自己的房子没两天,弗洛拉就开始了“恋人同城、各有事务”的生活。某天傍晚,她在阳台打视频电话,镜头那边的卡莱尔一边削苹果一边听她吐槽——“……我妈天天拉着我去跑各种地方,修修补补、见见老邻居,忙得我都怀疑她是想让我改行当装修队长。”她靠在椅子里,语气全是无奈,“而且,我发现菲耶拉那家伙,最近像个霜打的菜。”卡莱尔挑眉:“你问他了吗?”“问了啊,他只说一个‘忙’字,连借口都懒得编。”弗洛拉把腿搁到另一把椅子上,“不过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——在来福克斯之前,他帮兰斯洛特连轴转了好些天。”果然,第二天傍晚,弗洛拉在客厅碰见了菲耶拉——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,衬衫皱得像是被揉成团又从洗衣篮里翻出来的,领口歪着,袖子还半挽着。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和外卖盒,连外卖里的汤勺都还泡在汤里没动。“你怎么回事?”她抱着靠垫,慢悠悠上下打量他,“瘦了一圈。”菲耶拉抬眼,眼神空空荡荡,嗓音像被疲惫压得发哑:“兰斯洛特不知道去哪了,公司那摊子活全砸我头上,我已经连续加了十五天班。”弗洛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靠垫边缘绕圈,眼神却飘到落地窗外——窗外只是普通的庭院,可她装作在数风里轻晃的树枝,没敢正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