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兰斯洛特是去哪了——那天的威尼斯,他为了救她,几乎连公司都丢在一边。想到这,她有点心虚,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情绪。菲耶拉看她沉默,以为她是心疼自己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又虚弱的笑:“怎么?感动得说不出话了?”弗洛拉回过神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把靠垫直接拍到他身上:“感动?我只是想提醒你,该洗衬衫了。”“咳…”弗洛拉轻咳了一声遮掩住自己的心虚,“……没人能替你?”“有啊,不过没人比我熟业务。”他说着打了个哈欠,“再说了,大哥的活没人敢动,除了我。”“所以你这是,白天救火,晚上回家倒地?”“对。”他整个人瘫在沙发里,像条被晒得发白的咸鱼,手里的外卖筷子都懒得动,“再这样下去,我要去应聘卡伦家看门人,至少空气新鲜。”弗洛拉忍笑忍得肩膀直抖,手指还捏着沙发靠垫的角,憋到耳尖微微发红,才慢吞吞开口:“你顶多是个会在门口睡着的看门人。”她正准备趁热继续调侃几句,门铃忽然响了。她下意识瞥向客厅的窗外,恰好看见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——阳光在车身上划出柔亮的弧光。卡莱尔推开车门下来的动作不急不缓,先抬手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,又将手插进外套口袋,步伐闲适得仿佛只是沿街散步。“你男朋友来了?”菲耶拉懒洋洋抬起头,眼神像是在看救星,声音里带着一点终于脱身的解脱感。“约会时间到了。”弗洛拉唇角带着笑,抓起外套顺手甩到肩上,朝他摆摆手,“你继续当你的咸鱼吧,别翻身。”楼下,卡莱尔正等在车边,袖口已经松开,衬衫在晚风里微微鼓起。他见她下来,顺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,动作自然又不急不慢。弗洛拉刚坐进去,视线无意间越过挡风玻璃,看见不远处院子里,兰伯特正拿着剪刀修剪枝条。姿态是随意的,可那目光,却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。卡莱尔一边系安全带,一边侧头提醒:“你爸在看我们。”“他总是在看你。”弗洛拉撇撇嘴,“就像在看一篇长篇论文,打算一页一页地挑错。”卡莱尔忍笑,低声道:“那我就努力,让结论是值得收藏。”车子缓缓驶离小镇中心,晚夏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涌进来,带着干净的青草气息和木屋的温度。街灯像一串低垂的星星,在车窗外一点点划过。“去哪儿?”弗洛拉转头看他。“保密。”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膝上,指尖拍了两下,“放心,不会让你跑太远。”十分钟后,车停在一片安静的河岸。夕阳只剩下薄薄的一道光,沿着水面缓缓退去,把整条河染成了温柔的金色。岸边有几张临时搭起来的小木桌,灯笼从树枝垂下,随风微微摇晃,发出细碎的光。他们先沿着河边慢慢走,河水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碎光,偶尔有几只鸭子摇摇摆摆地游过。弗洛拉的围巾松松地挂在脖子上,被风吹得一侧垂下来,卡莱尔走在外侧,很自然地替她按住飘起的发丝。她抬头看他一眼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走过一座小桥后,逐渐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“这是……集市?”她挑眉,眼睛里已经映进了灯火。“是。”卡莱尔拉着她的手,有目的的走向一家店,“不过今晚的重点是这家新开的船屋咖啡——一边吃甜品,一边等月亮升起来。”他们挑了靠水的一桌坐下。木桌上早被店家摆好两杯热饮和一盘草莓塔,奶香和果香在夜色里混合得正好。卡莱尔随手把她的椅子往里推了推,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照顾,好像做了无数次。“这种地方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弗洛拉用叉子切下一块草莓塔,边尝边问。“病人推荐的。”卡莱尔笑了笑,“她说这里的甜品能让人心情好一点——我想你最近也许需要。”弗洛拉翻了个白眼,嘴角却压不住笑意。他们边吃边看着河面渐渐暗下来。忽然,不远处有人放起了小型烟花,火光在水面上炸开,带着短促的噼啪声,也在她的眼底绽开一簇簇光。卡莱尔转过头,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。“你一直看我干什么?”她察觉到那视线。“你比烟花好看。”他说得很自然,就像在说明一件事实。弗洛拉用勺子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:“那你记住这话,省得以后临时换台词。”卡莱尔只是笑,没有辩解。饭后,他们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又走去了附近的旧书店。木质的地板在脚下轻轻作响,书架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香味。弗洛拉拿起一本旧封面的诗集翻了几页,卡莱尔就在她旁边,偶尔伸手替她将一摞摇摇欲坠的书扶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