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退后。"山姆的声音带着低沉的警告。卡莱尔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收回脚步。他转向比利:"如果疼痛加剧""那就说明她在适应。"比利打断他,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"你以为那些荆棘是从哪里长出来的?它们正在重塑她的血脉。"罗莎莉突然冷笑一声:"真是高明的医学建议——忍着。""罗莎莉。"卡莱尔轻声制止,但目光仍锁定在弗洛拉身上。少女正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,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。"我没事。"弗洛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"比利说得对就像当初被转化时,你们不也是说要忍过去吗?"卡莱尔沉默。他想起自己转化埃斯梅的那个冬天,她蜷缩在病床上尖叫了整整三天。有时候医学确实无能为力,只能等待身体完成它必须经历的蜕变。"三天后。"比利最后说道,轮椅已经隐入雾气中,"满月时带她来长老屋。在那之前"他的声音飘过来,"让她多睡会儿。"随着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,卡莱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荆棘状红痕,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"山姆。"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狼人首领,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,"这是那些女巫留下的骨粉,里面混着不明草药。或许你们对森林植物更熟悉"山姆接过纸包时,古铜色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掀开一角,深色的粉末中果然掺杂着几缕暗绿色的植物纤维。"白蜡树的嫩枝"山姆的鼻子皱了皱,"还有死亡钟花的粉末。"他猛地合上纸包,像是被烫到一样,"这东西不该存在。"卡莱尔敏锐地注意到山姆手臂上的图腾纹身在发光:"有什么问题?""死亡钟花只在月蚀之夜开花,"山姆的声音压得很低,"采它的人会变成"他突然住口,警惕地看了眼二楼窗口,"我会让长老看看。三天后给你答复。"随着狼人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,卡莱尔转身走向弗洛拉。她的脸色比雾气还要苍白,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。"我们回家。"卡莱尔轻声说,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。弗洛拉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轻,仿佛那些荆棘正在从内部蚕食她的生命力。爱德华已经发动了那辆沃尔沃,引擎在寂静的森林边缘发出低沉的轰鸣。罗莎莉拉开车门,在座椅上铺好早就准备好的毛毯。卡莱尔小心翼翼地将弗洛安置在座位上,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颈动脉——那里的脉搏快得惊人,像只受困的小鸟。"坚持住,"他低声说,为她系好安全带,"很快就到家了。"车子驶离保留地时,弗洛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她半阖着眼睛,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,恍惚间那些树干都化作了扭曲的荆棘。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。"开稳些。"卡莱尔对爱德华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爱德华点点头,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。车子启动时,弗洛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她半睁着眼睛望向窗外,那些飞速后退的云杉在她涣散的视线里扭曲变形,枝干上仿佛生出了尖刺。"疼"她无意识地呢喃,指甲陷进卡莱尔的西装面料。卡莱尔低头查看她的手腕——纱布已经被血浸透,暗红色的痕迹正在缓慢扩散。他轻轻按住伤口上方,感受到皮肤下异常的脉动。这不是普通的出血,那些荆棘似乎正在重塑她的血管。"再坚持二十分钟。"他拨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,"埃斯梅准备了药。"弗洛拉想点头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击中。她猛地弓起背,牙齿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卡莱尔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共享契约将她的痛苦一丝不差地传递过来——对他来说不过是蚊虫叮咬般的刺痛,却足以让人类的身体崩溃。车子驶入别墅车道时,埃斯梅已经站在门廊下。她手里的毛巾冒着热气,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混着晨风飘来。"都准备好了。"她快步上前,目光扫过弗洛拉惨白的脸色,"床单换成了真丝的,不会摩擦到伤口。"卡莱尔点点头,抱着弗洛拉径直走向二楼尽头那个房间。推门的瞬间,阳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这个他精心布置了三个月的房间,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——再柔软的防撞包边也挡不住来自体内的疼痛。"欢迎回家,亲爱的。"埃斯梅轻声说,为弗洛拉擦去额头的冷汗。弗洛拉想要道谢,却被一阵剧痛夺走了声音。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,指节泛白。卡莱尔也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疼痛,但是这点疼痛还不足以影响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