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着面具的人正用羽毛笔在发黄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,纸页上密密麻麻画着月相图。在最新一页的边角,潦草地画着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,旁边用褪色的墨水写着:【卡伦,挪威事件确认,1617年冬】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被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尽收眼底。它血红色的眼珠倒映着树下人们凝重的表情,突然歪了歪头,用喙整理了一下翅膀下的羽毛——那里藏着一枚精巧的银质计时器,指针刚刚走过第二天,保留地的边缘。卡莱尔站在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上,皮鞋尖刚好停在碎石路的边缘——再往前一步,就是奎鲁特狼人的领地。三百年来,卡莱尔一直遵守着这个不成文的约定:吸血鬼不踏入保留地,狼人不越界挑衅。但今天,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条界限的重量。"他们来了。"爱德华低声提醒。雾气中,山姆推着比利的轮椅缓缓靠近。轮椅的金属轮轴发出细微的声响,碾过潮湿的泥土。两个年轻的狼人跟在后面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眼神警惕而锐利。比利今天看起来格外清醒,独眼在晨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。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膝上的旧毛毯,声音沙哑:"卡伦,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。"卡莱尔微微点头,目光扫向身后。罗莎莉正扶着弗洛拉站在不远处——少女的脸色苍白,手腕上的纱布渗出点点血迹,颈间的荆棘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光。"第二次觉醒完成了,"卡莱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"但她的身体越来越脆弱。"比利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毛毯边缘:"那些穿绿袍的女人来过了?""七个。"山姆接过话,肌肉绷紧,"她们提到了冬至,还有十二这个数字。"卡莱尔注视着比利:"我们想知道她们说的献祭是什么意思。"比利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"老实说,我也不清楚那些女人的来历。"他从轮椅侧袋掏出一本陈旧的皮质笔记本,翻开泛黄的纸页,"奎鲁特的传说里提到过女巫,但都是些零碎片段。"弗洛拉虚弱地抬起头,颈间的纹路微微闪烁。"五百年前,确实有个银发吸血鬼来过保留地。"比利指着一段褪色的文字,"据说他和一个女巫达成了某种交易""什么交易?"爱德华忍不住追问。比利摇头:"记载很模糊。只提到月圆十二次后,血契将完成。"他翻到下一页,上面画着类似弗洛拉颈间的纹路,"传说这种印记会经历三次蜕变,最终形态是""是什么?"罗莎莉急切地问。比利叹了口气:"记载到这里断了。"他合上笔记本,"我祖父说,最后几页被人撕走了。"山姆突然开口:"但保留地有个更古老的传说——关于荆棘与玫瑰的抉择。""什么意思?"弗洛拉声音嘶哑。"我也不确定。"山姆坦诚道,"只听长老们提过,当荆棘女巫完成三次觉醒时,她必须做出选择:让荆棘吞噬自己,或者""或者什么?""或者让荆棘吞噬所爱之人。"山姆的目光扫过卡莱尔,"这就是所谓的血之抉择。"林间突然刮起一阵怪风,比利的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——那里用红墨水画着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,旁边写着模糊的日期:下一个冬至。"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些了。"比利叹息道,"三天后的满月,你们可以再来。"他推动轮椅转身,"也许到那时,我能想起更多。""那她的情况还能缓解吗?"卡莱尔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,"那些疼痛那些莫名其妙的出血"比利停下轮椅,浑浊的独眼转向弗洛拉。少女正靠在罗莎莉身上,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,手腕上的纱布又渗出了新的血迹。"忍一忍。"比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"就像新长出的牙齿会流血,等身体适应了就好。"卡莱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三百年的行医生涯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消极的应对方式,但他比谁都清楚——有些痛苦确实只能等待身体自行适应。"给她喝些柳树皮煮的水。"比利补充道,推着轮椅继续向前,"虽然止不了血,至少能让她睡个好觉。"弗洛拉虚弱地扯了扯嘴角:"谢谢,但我更想要一杯加了蜂蜜的"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,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丝。卡莱尔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,鞋尖碾碎了边界线上的几颗碎石。山姆立刻绷紧身体,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