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的清凉味漫开来时,柳莲雾盯着幸村认真的侧脸,忽然看见他衬衫口袋里露出半片银杏叶,是昨天新捡的,叶尖还带着点露水的痕迹。“部长的口袋……”“哦,这个。”幸村掏出来,放在桌上的玻璃罐旁,“本来想昨天给你的,看你崴了脚,忘了。”他忽然往柳莲雾手里塞了颗薄荷糖,“含着,能止痛。”糖在嘴里化开时,柳莲雾忽然听见敲门声,接着是柳莲二的吼声:“精市!我弟呢?”门被“砰”地推开,柳莲二背着球包站在门口,数据册往桌上一拍:“雾!跟我回家!这里哪有家里舒服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看见幸村正帮柳莲雾涂药膏,脸色瞬间沉下来,“精市你干什么?!”“帮小雾处理伤口。”幸村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药膏,“柳前辈这么闲?不用带后辈训练?”“我弟的事比训练重要!”柳莲二几步冲过来,把柳莲雾往自己身后拉,“走!回家给你炖排骨汤,比在这闻薄荷糖味强!”“哥……”“别跟他废话!”柳莲二瞪着幸村,忽然把数据册往他怀里一塞,“这是雾的训练计划,你帮他改改,别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,他吃不消。”数据册的某页夹着片银杏叶,和幸村放在桌上的那片能拼成一对。幸村笑着接过来,指尖在柳莲二手背上敲了敲:“多谢柳信任,不过,小雾可比你想的能扛。”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柳莲雾身上,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,像在说什么只有他们懂的秘密。柳莲二的耳根红了红,拽着柳莲雾往外走,经过玻璃罐时,忽然抓了把薄荷糖往他兜里塞:“拿着,省得总吃某些人的东西!”被塞进车里时,柳莲雾还在回头看。部长室的窗户开着,幸村正站在窗边,手里转着那颗薄荷糖,阳光落在他发梢,像镀了层金边。玻璃罐里的薄荷糖在晨光下闪着光,和桌上的银杏叶挨在一起,像两只不会飞的鸟。“看什么看!”柳莲二把排骨汤往他怀里一塞,“精市那家伙就是故意的,明知道你脚疼,还留你在那磨蹭。”他发动车子时,后视镜里,立海大的训练馆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个点。汤的香气混着薄荷糖的清冽漫开来,柳莲雾喝了一口,忽然发现保温桶的提手上缠着根银灰色的线,和幸村发带的颜色一模一样。他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,忽然觉得,哥哥和部长虽然总吵吵闹闹,却好像在用同一种方式关心他——一个用数据和排骨汤,一个用银杏叶和薄荷糖。下午柳莲雾在家翻书时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是幸村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照片:玻璃罐旁的银杏叶上,放着颗葡萄味的糖,和他昨天掉在球场的那颗一模一样。下面还有一行字:“等你好了,我们去捡最大的银杏叶。”柳莲雾捏着手机,感觉屏幕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他低头看了看脚踝,忽然觉得,这三天好像有点太长了——至少,他现在就想回到训练馆,回到那个有薄荷糖罐和银杏叶的部长室。窗外的雾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桌上,照出细小的尘埃。柳莲雾摸出兜里的薄荷糖,忽然笑了。或许,崴脚也不是什么坏事,至少让他看清了些藏在争吵和关心背后的温柔,像部长室的薄荷糖罐,总能在需要时,递上一颗恰到好处的甜。康复训练时的球拍印晨露在网球场的网绳上凝成细珠,柳莲雾扶着栏杆做拉伸,脚踝的绷带被扯得有点紧,勒出浅浅的红痕。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,总觉得比平时短了半截,像被阳光压得喘不过气。“慢点。”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晨跑后的微哑。他穿着立海大的运动服,领口别着的部长徽章在光线下闪了闪,手里拎着个网袋,装着两副轻型球拍,拍框上还贴着“康复专用”的便签。柳莲雾慌忙站直,膝盖却打了个趔趄。幸村伸手扶了他一把,掌心贴在他后腰,带着点汗水的热度。“笨死了。”他低笑,指尖在绷带边缘捏了捏,“松了,等会儿让队医重新缠。”网袋被放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幸村拿起其中一副球拍,浅紫色的,拍柄缠着新换的防滑带,上面印着小小的莲花图案——和柳莲雾玻璃罐里最完整的那片银杏叶,颜色几乎一样。“试试这个。”他把球拍递过来,“比你平时用的轻三成,我让器材室改的。”柳莲雾接过来时,拍柄还留着幸村的温度。他挥动了两下,忽然发现拍框内侧有个淡淡的手印,是握拍时留下的,指节的位置和幸村的手型完全吻合,像他昨天偷偷握过这把球拍练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