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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1页）

“忍忍。”幸村的声音放轻了，棉签蘸着药膏涂上去时，动作慢得像在描花，“昨天为什么不赴约？”“我哥……”“又是柳？”幸村嗤笑一声，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，“他管得倒宽。”柳莲雾猛地抬头，撞进对方深黑的瞳孔里。路灯的光在那里面碎成星子，看得他心头一慌，赶紧别过脸：“他是我哥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幸村忽然凑近，气息扫过他的耳廓，“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他身后。”纱布被重新缠好，结打得很轻，不像柳莲二那样勒得发紧。柳莲雾摸着腕上松松的结，听见对方说：“明天训练别偷懒，我可不会让你。”“谁要你让。”他嘟囔着转身，却被拉住。幸村把那个药盒塞进他球包：“晚上痒了别挠，涂这个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柳莲雾几乎是逃着跑开的，背后的视线像追光似的，烫得他后颈发红。回到家时，柳莲二正在厨房热牛奶，微波炉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表情看不真切。“手上的药换了？”“嗯，幸村给的药膏。”话一出口，柳莲雾就后悔了，果然看见哥哥关掉微波炉，转身时镜片闪着冷光。“他倒挺上心。”柳莲二把牛奶放在桌上，瓷杯底磕出轻响，“你当他是好心？上周训练赛，他故意把球打向你伤手那边，忘了？”柳莲雾攥紧了书包带。他没忘，那天幸村的球速快得反常，擦着他手背飞过去时，确实瞥见对方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。“他不是故意的……”“是不是，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柳莲二打断他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，“明天开始，跟我一组训练。”关上门的瞬间，柳莲雾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。书桌上的词典敞着页，夹在里面的照片露出来——那是上次团体赛时，幸村替他挡飞来的网球，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。照片里的幸村皱着眉，手却护在他的伤处。他摸出那个药盒，药膏的味道漫出来，清苦里带着点甜，像此刻乱糟糟的心绪。窗外的月光爬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，把他和书桌隔成两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球包侧袋里的药盒轻轻晃了晃，像在应和他胸腔里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得肋骨发疼。夜色像被墨汁浸透，暴雨砸在网球场的遮阳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，仿佛随时会把棚顶掀翻。柳莲雾抱着球拍在雨里狂奔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灌进衣领，裤脚沾满泥水，贴在小腿上又冷又沉。“小不点，跑快点！”丸井举着滑板顶在头上，滑板边缘的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再慢点就成落汤鸡了！”柳莲雾没应声，只顾着埋头往前冲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。手里的球拍“哐当”落地，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水花。“小心点。”幸村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，带着笑意。柳莲雾抬头，看见对方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，伞沿明显往他这边倾斜，幸村的右肩早已被雨水打透，深色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，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进衣领里。“对、对不起。”柳莲雾慌忙弯腰捡球拍，手指触到冰冷的积水，猛地缩回手。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却把水珠挤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“笨手笨脚的。”幸村把伞往他这边又推了推，几乎将他整个罩在伞下，“走吧，去活动室。”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，伞下的空间逼仄又安静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雨点砸在伞面的轰鸣。柳莲雾能闻到幸村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雨水的清冽，偶尔胳膊不经意碰到一起，他都会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乱跳。活动室里早已挤满了人，大家脱着湿衣服，拧着头发上的水，水汽蒸腾，闹哄哄的像个澡堂。柳莲雾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掏出自己湿透的毛巾，就见幸村递过来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“用这个吧，你的好像湿了。”幸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上。柳莲雾接过毛巾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，像触电般缩回，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擦脸时，毛巾上的阳光味混着薄荷香钻进鼻腔，脸颊莫名发烫。雨势丝毫没有减弱，真田看了看表，眉头紧锁：“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今天训练结束，大家注意安全。”部员们哀嚎着收拾东西，抱怨声此起彼伏。柳莲雾把湿衣服塞进塑料袋，刚起身想去找哥哥，就看见柳莲二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把伞，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