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他走过去,声音有点发颤。“走吧。”柳莲二把其中一把伞塞给他,自己撑着另一把,“雨太大,等下可能不好打车。”“嗯。”柳莲雾点点头,跟着柳莲二往外走。经过幸村身边时,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,眼神里似乎藏着些什么,像雨幕里闪烁的星子。他脚步一顿,最终还是咬咬牙,跟着柳莲二走进了雨里。雨幕浓密如纱,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白茫茫。雨点砸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两人一路无话,只有脚步声踩在积水里,溅起哗啦的水花。走到地铁站台,柳莲二忽然停下:“你先等我,我去买瓶水。”“哦。”柳莲雾站在站台的屋檐下,手里的伞被捏得紧紧的,伞柄上的纹路硌得手心发麻。雨丝被风吹进来,打在脸上冰凉。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他以为是柳莲二回来了,回头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——幸村就站在不远处,没撑伞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深色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“幸村?你怎么在这儿?”柳莲雾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,想把伞递过去,“快过来避避雨!”幸村却往后退了退,避开了他的伞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:“我跟你们顺路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柳莲雾的手腕上,“你的手,换过药了?”“换、换过了。”柳莲雾的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,“谢谢你的药,很管用。”“不客气。”幸村往前走了两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雨水味,“下次训练,别再走神了。”“我知道了。”柳莲雾低下头,看着自己鞋面上的泥点,脸颊发烫。“我先走了。”幸村转身往站台另一边走,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,只留下一串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。柳莲雾站在原地,手里还举着伞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真的是顺路吗?“在看什么?”柳莲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。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柳莲雾赶紧转过身,把伞收起来,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柳莲二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又往幸村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走吧,车来了。”地铁车厢里很空,灯光惨白。柳莲雾靠在扶手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,脑子里全是幸村湿透的样子。那么薄的衣服,湿了之后肯定很冷吧?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“在想什么?”柳莲二的声音忽然响起。柳莲雾吓了一跳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柳莲二没再追问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:“擦擦头发,别感冒了。”“谢谢哥。”柳莲雾接过毛巾,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心里又暖又涩。回到家,柳莲雾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,刚想回房间,就听到柳莲二在客厅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却异常严肃。“……知道了,我会看着他的……嗯,你放心……好,挂了。”柳莲雾的脚步顿住了。哥哥在跟谁打电话?是在说自己吗?他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心脏砰砰直跳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玻璃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走到窗边,犹豫了一下,还是撩开了窗帘一角往下看。路灯下的雨帘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下,仰头望着他的房间。雨水打在他身上,像罩了一层银色的纱。是幸村。柳莲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赶紧放下窗帘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楼下的脚步声很轻,像怕被人发现似的,慢慢远去,最终消失在雨幕里。柳莲雾瘫坐在地上,手捂着胸口,大口喘着气。雨夜里的脚步声,像个温柔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。清晨的网球场还带着雨后的湿意,柳莲雾踩着草皮上的水洼往前走,运动鞋底沾了层薄薄的泥,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“咕叽”声。露水挂在网绳上,被风一吹晃晃悠悠,像他此刻悬着的心。手心的纱布拆了,伤口已经结痂,淡粉色的新肉边缘还泛着点红。他昨天晚上又偷偷涂了幸村给的药膏,痒意轻了很多,只是碰的时候还会有点发僵。指尖划过球拍线,上周幸村帮他重新穿的线,张力刚好,握在手里格外顺手。“今天打练习赛,五局三胜制。”真田站在场地中央,手里的名单拍得啪啪响,晨露震落在他的黑色外套上,“柳和莲雾一组,对手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圈,喉结动了动,“幸村和桑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