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你的镰刀。
他不再说话。
她转身撑开伞,走进雨里。
从后罩房到正院的回廊不过三四十步路,她走到了二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雨打在伞面上,闷闷地响。
水从伞沿淌下来,在她脚边溅了一圈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回头。
后罩房的磨铁声还在继续,和雨声叠在一起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
她张了张嘴。没有发出声音。把嘴合上了。然后继续走。
当天晚上,郭靖回来了。
他卸了甲,洗了脸,在饭桌前坐下。
桌上四菜一汤,黄蓉坐在他对面。
他吃了一碗饭,又添了半碗。
吃得很香。
黄蓉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肉已经凉了,肥膘在舌面上化开,油腻腻的。
这几日城防的事多,辛苦你了。郭靖说。
他说话的时候筷子停在碗沿上,眼睛看着她,目光诚恳。
府里的事都靠你。芙儿和襄儿也多亏你照看。
芙儿大了,不用我照看。襄儿有奶妈。黄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。府里的事也不多。
你总是这么说。郭靖笑了一下。笑得不难看,是那种憨厚的、不加修饰的笑。这些年要不是你,我一个人撑不住襄阳。
黄蓉把筷子搁在碗上。
她看着郭靖。
他鬓边已经有了白发,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。
他比她大好几岁,年轻时那种粗犷的少年气已经褪干净了,如今只剩下一副被军务和责任磨得越来越厚的骨架。
他是好人。
一辈子都是好人。
她嫁他的时候就知道。
她伸手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。
菜落在米饭上,米饭被菜里的酱油洇了一圈浅褐色。
郭靖低头扒饭,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收回时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