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,和那天一样,细得像筛子筛出来的粉。
黄蓉撑了一把油纸伞往后罩房走。
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水,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吮水声。
她走得不快。
走到后罩房门外时停了一步,把伞收拢,靠在门框上。
迦夜蹲在里面,面前摆着三把豁口的镰刀。
他正用一块磨石打磨其中一把的刀刃。
磨石和刀刃之间磨出的泥浆是铁灰色的,顺着刀身淌下来,滴在他脚下的旧布上。
他听见门口的声音,没有抬头。
磨石继续在刀刃上推拉,节奏和雨声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雨哪是磨铁。
镰刀是三把。他开口了。声音闷在磨铁声后面,很低。
库房的。春上割草豁了口,一直没修。黄蓉站在门口。
她的后背靠着门框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和平时巡视家务时一模一样。
但她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不停地画圈。
她自己没注意到。
能修。两把磨,一把要换柄。
什么时候能好。
明日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雨滴从檐口坠下来,在青石台阶上摔碎。碎成更细的水珠,溅上她的裙摆。
昨夜的事。黄蓉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和雨声混在一起。以后不会有了。
迦夜的手停了。
磨石搁在镰刀刃上,铁灰色泥浆沿着刀身往下淌。
他抬起头看着她。
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阴雨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不是冷漠。
是那种笃定的、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沉静。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看着她。
你是郭府的仆从。我是郭府的主母。昨夜的事是一次意外。她顿了顿。意外不该发生第二次。
他低下头,重新拿起磨石。推拉。铁和石的摩擦声重新响起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夫人的手在抖。他说。没有抬头。
黄蓉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双手还交叠在身前,拇指捏着另一只手的虎口。指尖发白。她把双手松开,垂到身体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