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帮过你。”灵思风转向其他巫师,发现他们正忙着逃跑,“他帮过你们所有人。他给了你们想要的,不是吗?”
“为此我们很可能永远不会原谅他。”哈喀德里道。
灵思风发出一声呻吟。
“等这一切结束还会剩下什么?”他说,“还会剩下什么?”
哈喀德里垂下眼睛。
“抱歉。”他再次重复。
第八色光越来越耀眼,边缘甚至开始发黑。然而那并非与光明相反的黑色,那是种颗粒状的、变动不居的黑,闪耀在光芒背后。如果它知趣的话,绝不该出现在任何体面的现实里。而且它还嗡嗡作响。
他跃进火光,抓住了法杖。
众巫师则仓皇逃窜。其中几个下塔时还用上了飘浮术。
相对于走楼梯的那些人,他们无疑展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力,因为大约三十秒钟之后,塔消失了。
剩下的只有一块嗡嗡作响的柱状黑暗,雪花继续飘落在它周围。
保住小命的巫师里有几个胆子挺大,他们回过头去,只见一个小东西翻滚着从空中缓缓落下,屁股后头还拖着一串火花。它猛地撞上鹅卵石,在地上闷烧了一会儿。雪越下越急,很快便把火扑灭了。
不久它就变成了一个小雪堆。
过了一阵,一个矮胖的身影穿过院子,在雪地里扒拉了半天,把那东西揪了出来。
原来那是——或者说曾经是——一顶帽子。生活对它有些残忍,它宽阔的帽檐被烧掉了一大半,帽尖全没了,污损的银色字体几乎难以辨认,有些笔画早被扯掉,剩下的一点点勉强还能看出是个“巫”字。
图书管理员缓缓转过身。他很孤独,除了空中燃烧的柱状黑暗和不停落下的雪花,周围什么也没剩下。
惨遭破坏的校园里空空如也。地上还有几顶尖帽子,都被惊恐的脚步践踏过,除此之外再没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有过人类活动。
巫师并不都是好样的。
“战争?”
“啥——啥事儿?”
“不是还有件……”瘟疫摸索着自己的杯子,“什么事吗?”
“啥——啥事儿?”
“我们应该去……有什么事我们该干的。”饥荒说。
“没——没错。有——有。”
“是——”瘟疫盯着自己的酒杯开始深思,“是件啥事儿?”
他们闷闷不乐地盯着吧台。店主人老早就逃了。几个瓶子还没打开。
“墨,”最后饥荒道,“就是它了。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
“魔……魔石。”战争含含糊糊地说。
他们摇摇头。之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“‘磨石’是什么意思?”瘟疫专心致志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世界。
“磨东西的石头,”战争说,“我想是。”
“那就不是它了?”
“恐怕不是。”饥荒闷闷地回答道。
又一阵漫长而尴尬的沉默。
“最好还是再来一杯。”战争振作起精神。
“没——没错。”
在约摸五十英里之外,几千英尺之上的地方,柯尼娜终于搞定了自己偷来的马,让它在空气里轻快地小跑起来。她展现出一种坚忍不拔的悠然自得,这在整个碟形世界都是前所未见的。
“雪?”她说。
这看来不是那种在深夜轻声呢喃的雪,明早你不会发现世界变成了美丽非凡、虚无缥缈的白色仙境。这种雪一看就知道已经打定了主意,它要让世界冷得要死,越冷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