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进他怀里,脑袋探到点单界面。
“一杯就行了,太多我喝不完的。”
“好,不能浪费哦。”
他勾唇划了两下,果断选了加大杯。
页面那个“最爱”标识刺得他眼皮一跳。
沈致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爱过这种……他平时咖啡都懒得喝,糖水更是绝缘体,遑论这两者杂交出的猎奇口味。
再说,梦里的“他”买那杯咖啡……
“他”可能“不小心”洒了,然后顺理成章让她帮忙清理。可能手滑,可能脚滑,可能嘴滑,浑身上下,哪哪都能滑。
——那人压根不会让她正经喝那杯拿铁。
他愕然地意识到,自己竟然能精准预判那个“他”的心思。
随即深吸口气,强行住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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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咖啡的工夫,江绛陷进沙发一角,视线将整个客厅囫囵吞下,停在了墙上一幅装裱好的毛笔字上。
生宣题了行字:「你是我朦胧的命运。」
落款是他的名字。
笔迹丑得触目惊心,堪称帕金森患者的初学之作。起笔拙稚,收尾虚飘,横无筋竖无骨,粗细全凭手感,纸面上隐约洇着几块陈年水痕,不知是搁久受潮还是手汗泡的。
——这是他写的?
他用脚写都不至于此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同步疑惑问了出口。
那人正要答,手机却响了,他随口吩咐外卖员放在小门口,她便动身要拿,被按回了原位。
“不用,让求和去。”
“‘求和’……是什么?”
“我们的小狗。”
——狗?
仿佛按了快退键,她瞬间飞进沙发内侧,如临大敌地往外张望。
须臾,一只蔚蓝色的机器狗迈着小碎步奔来,前足腾空,后脚轻踮,咖啡袋被安放在桌上。
随后收拢身形,蜷出一道规整的“∑”弧线,脑袋三百六十度悠悠转了一圈,机械关节咕噜噜低吟。
它亲昵地蹭了蹭沙发皮,脑袋转向江绛。
“别吓到妈妈。”他拦腰将狗捞起,“妈妈现在还不认识你。”
那狗像听懂了似的——或者说,它的确听得懂,没吠没闹,眼里亮起一圈柔蓝,椭圆鼻头拱着他的掌心,天线尾巴在他小臂上甩来甩去。
撒欢都很有分寸。
它瞧着省心,长得也在他审美点上。
要真养狗,他大概也会选这种:不吵,不掉毛,不拆家,还有售后保修。
“爸比。”
“妈咪。”
“汪汪。抱抱。”
狗声清脆,一串词儿顺溜地往外蹦。
乍听像个无害的小男孩自然而然地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