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甩了甩头。
“也是,你是冷血动物。”
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呼噜声——算是笑。
从那之后,完全蛇化晒太阳成了我的固定节目。
周末午后,天气好的时候,我会在院子里摊开一整条蛇身,把腹部朝上翻过来,让阳光直射在淡白色的腹鳞上。
温暖从腹部渗进血液,沿着全身缓慢流动。
那种感觉——像整个人泡在微烫的水里,从骨头缝里往外暖。
迈尔斯有时候会拿着电脑出来,坐在我盘成圈的身体中间,背靠着我最粗的一段身子办公。
我偶尔用尾巴尖绕过来,搭在他的键盘上,他就把我的尾巴尖拿开,说“别闹”。
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不耐烦。
有一次午后,他在我身体围成的圈中央睡着了——靠在我身体上,书盖在脸上,呼吸平稳。
阳光透过榉木的叶片在他身上投出摇晃的光斑。
我没动。
四十米长的身体维持着那个盘绕的姿势,让他睡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那天下午他醒来的时候,书从脸上滑落,他眨了眨眼睛,看着我环绕在他周围的白色身体。
“你一直没动?”他问。
我摇了摇头。
他伸手摸了摸我靠近他脸侧的那片鳞片。没说话。但那之后,他周末在院子里陪我晒太阳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
有些午后,他在我盘绕的身体中央做他自己的事——看书,回邮件,或者只是躺着。
而我的尾巴会不自觉地、慢慢地、一段一段地收拢,把他围得更紧一些。
不是刻意的。
是那条蛇自己想做。
后来我发现,我在完全蛇化的时候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——通过纹章。
那些深灰色的纹路在我腹部鳞片下方的肌肉层中微微发热,像埋在地底下的灯。
他放松的时候,纹章的温度是平稳的,像一杯放温的水。
他专注的时候,温度会升高一点。
他想到我的时候——我能感觉到,因为纹章会突然亮一下,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。
我知道他在想我,即使他就坐在我的身体中间。
这种感觉让我觉得——我们之间不只是“在一起”,而是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连着我们。
不是浪漫的说法,是物理层面上的连接。
他的纹路埋在我的鳞片下面,我的纹章刻在他的胸口。
我们携带着彼此的一部分。
秋天的时候,调查有了突破。
不是那种戏剧性的突破——没有线人打电话来,没有神秘包裹寄到门口。
是迈尔斯用最笨的办法,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,从上千页的破产文件、土地登记记录和关联公司注册资料里,筛出了几条真正有用的线。
那天晚上他走进客厅,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,在我面前坐下。他的表情——不算兴奋,是一种“终于”的平静。
“神栖那块地,查到底了。”
我放下笔记本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