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块地不是白鹭实验室的——白鹭只是一个壳,上面还有三层。菱友物产→东洋环境开发→星野兴业。星野兴业才是实际持有者。”
“星野兴业?”
“一家做工业废料处理的公司,本社在横滨。”他把文件夹打开,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土地登记图。
“但他们不做工业废料——那只是登记的经营范围。他们真正做的事情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替防卫省处理不适合公开讨论的生物残留物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在台灯下轮廓分明的脸。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沉甸甸的光比平时亮了一点。
“你在哪查到的?”
“一个退役的自卫队卫生科军医,在个人博客上写过一篇模糊的文章——没提具体内容,但提到了星野兴业的名字和夜间的低温运输车。他删掉了那篇博客,但互联网存档里还有。”
“你翻互联网存档找到了这篇?”
“翻了很多篇,才找到这一篇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坐在我对面,穿着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,胡茬好几天没刮。
窗外是白井市十一月的夜风,吹动院子里那棵榉木剩下的最后几片叶子。
在这一刻我觉得我爱他。
不是因为他帮我查到了什么。是因为他花了一年的时间,用最笨的方法,去挖一条他本来可以不用管的线索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——”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。“我还查到了司机。”
“什么司机?”
“那台低温运输车的司机。”他说。
“星野兴业雇佣的运输外包公司,叫旭日物流,在千叶县市原市有一个depot(仓库)。我打电话过去假装要寄一批需要温控的货物,闲聊的时候对方提了一嘴——你们最近还接政府的大单吗?”
“对方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最近没有了。去年的倒是跑得挺勤的,差不多每周一趟,从神栖拉到筑波那边。”
筑波。
我的后背微微发凉。筑波是日本的科研中心——高能加速器研究机构、物质材料研究机构、几十个大学和企业的实验室。
“他把那个军医的博客地址发给我了。”迈尔斯说。“你要看看吗?”
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那间堆满文件的小房间里,把那篇删除后又恢复的博客从头到尾读了两遍。
作者署名是“元?一等陆尉”——一个退役的一等陆尉。
文章写得很隐晦,用词模糊,没有提具体时间、地点和人物。
但有几段话让我看了很久。
“…夜间の低温输送车が搬入するものの重量は、成人男性一人分に等しかった。しかし、検体の形状は人体のそれとは大きく异なっていた。卫生的な処置を施した后も、组织片の表面には爬虫类様の鳞状构造が确认された…”
夜间低温运输车搬运的东西,重量约等于一个成年男性。
但样本的形状与人体有显着差异。
经过卫生处理后,组织片表面仍确认到爬虫类鳞状结构。
爬虫类鳞状结构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的那行字上。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鳞片在皮肤下面微微鼓了一下——不是要变身,是一种本能的回应。
“他们也在找像我这样的人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。”迈尔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