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尾尖从腰侧收回来,伸过去,在他小腿上绕了一圈。鳞片贴着他赤裸的皮肤,慢慢收紧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我。
“这算什么功能?”
“测试一下你的反应。”
“我的反应是——”他把手里的锅铲放下,转身面对我,“你这条尾巴越来越会勾人了。”
“其实从十三岁就会了,只是以前没机会用~”
他伸手抓住我绕在他小腿上的尾尖,指腹在尾尖最细的那一截鳞片上轻轻一捏。
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。
“——你!”
“你的尾巴这里最敏感。”他说。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上个月你睡着的时候,我无意中碰了一下那里,你的尾巴自己缩了一下。”
“你趁我睡着的时候研究我的尾巴?”
“它自己送上门的。半夜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搭在我肚子上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因为他说的是真的——我最近睡觉的时候尾巴会自动往他身上缠。
不是刻意的,睡着之前明明好好收着,醒来的时候尾巴一定绕在他身上。
有时候是腿,有时候是腰,有时候整条尾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,把他的身体圈在中间。
他说他不介意。
“挺暖和的,而且舒服。”他说。
后来我发现——他也不只是在被动接受。
有一次我半夜醒了一下,感觉到他的手掌正放在我搭在他腰上的尾巴上,手指在鳞片上无意识地来回摸。
他没醒,是在睡梦中摸的,像摸一只睡在身边的猫。
我没出声。闭上眼睛,让尾巴在他腰上又收紧了一点。
夏天的时候,后院那棵榉木的树冠长满了叶子,挡住了从唯一那条小路看过来的所有视线。我开始在院子里完全蛇化。
第一次是故意的——我想测试自己能不能在白天、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完全变身,而不是等到晚上躲在黑暗里。
那是一个七月的周末午后,阳光很烈,蝉鸣像一层厚厚的毯子盖在整个后院的土地上。
我站在院子里,脱了衣服,深呼吸,然后开了那扇门。
脊椎一节一节地拉长。
鳞片从皮肤下面涌出来。
身体在膨胀、伸展、重组——四十米长的白色蟒蛇在午后的阳光中完整地展开了一次。
阳光照在白色鳞片上,反射出一大片刺眼的光,在院子的地面上投出粗壮的阴影。
我抬起头,比二楼的屋顶还高。
整个白井市的南部尽收眼底——远处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屋顶,更远处是筑波山的轮廓,在夏天的热浪中微微扭曲。
迈尔斯站在玄关门口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,就那么站着看我。
我低下头,把脑袋搁在他面前的草地上,左眼对着他。金黄色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一条极细的线。
他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我鼻梁上的鳞片。鳞片被太阳晒得温热。
“你不热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