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白看向阿济所在的灶房。
“活人还躺在隔壁,衙门里却已经埋过他一次。”
柳如是转过身。
“冒充你的人见过你的验尸格式。”
“见过,但学得不细。”
顾长清点向死因记录。
“溺亡尸体要验口鼻水沫、胸腹积水、肺部状态,还要查手中是否抓有水草泥沙。”
“文书只写衣物浸湿、体表无创,连口鼻都跳过了。”
“他不懂验尸?”
“懂些皮毛,也知道地方衙门查不到这么细。”
苏慕白翻出几份顾长清早年的旧卷,逐页对照。
“顾字写得相近,长字末笔却向左回收。大人近年的长字向右落笔,收尾短。”
顾长清看了一眼。
“临摹的是我早年公文。”
“早到什么时候?”
“至少五年前。”
屋里停了一阵。
柳如是看着桌上的假署名。
“五年前能接触你旧稿的人,范围不大。”
顾长清合起旧卷。
“查永平递铺近半年收到的提刑司公函。京城发往辽东的抄件,一封都别漏。”
门外传来锁链拖过砖面的动静。
李青押着递铺书吏进屋,把一只沾满灶灰的木匣放上桌。
“灶台后挖出来的。”
他劈开匣锁。
里面摆着一摞空白验尸格目、两枚提刑司旧印,还有裁到一半的桑皮纸。
书吏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砖面。
“这些东西与小人无关。昨夜有人放进灶房,小人正准备上报。”
柳如是拉起他的衣袖。
手腕内侧沾着红泥,袖袋里掉出几根纸张毛边。
她把毛边捡起,与匣中纸口对齐。
严丝合缝。
“上报以前,先替人裁了纸?”
书吏喉结动了几下。
“裴驿丞扣着我娘和两个女儿。”
他额头抵得更低。
“小人若不盖印,她们过不了冬至。”
“关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