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万突厥人谁也不提。
可谁都记著。
回了草原之后,頡利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变的。
是慢慢变的。
像是一块铁,被渭水的那口唾沫锈住了,一天一天地往深处锈,从表面锈到里头。
頡利开始喝更多的酒。
頡利开始骂更多的人。
頡利开始疑心更多的事。
第一个月,頡利把带前阵的那个將领贬了。
理由是作战不力。
三千人被一个人冲了两遍,这叫什么?
这叫丟人。
丟了整个突厥的人。
第二个月,頡利把几个跟大唐做过生意的部族头人叫去牙帐骂了一顿。
理由是私通敌国。
后来,大唐的盐粮布匹进入了草原,頡利就越发暴躁,尤其是那个不怕死的唐俭来了之后。
再后来,什么大唐的虫饼、大唐的布、大唐所有东西都不许进草原。
谁敢跟大唐做买卖,就是叛徒。
只是私下,大唐的鏢师,頡利也不敢拦著,都偷偷做生意,明面上,谁也不吱声,都当不知道。
隔了许久,久到突利都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之后,頡利开始找突利的茬了。
“渭水那一仗,你那些人怎么一箭都没放?“
“……叔父,那一仗主力在前面,侧翼没接到命令……“
“没接到命令他们不会自己冲?是不是早就私通唐人了?“
“……“
“二十万人被一个人冲了两遍,你就在旁边看著?“
突利没接话。
他確实在旁边看著,跟著突利一起被那天雷术震住了,只能看著。
薛万彻衝过来的时候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恐惧,一个人对著三千人没有恐惧。
他见过勇士,见过不怕死的人,可从没见过那种你们拿老子没招,老子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勇猛。
从贞观元年冬天开始,頡利就没正常过。
贞观二年,頡利要他出兵,跟著一起南下劫掠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