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尘小说网

22（第2页）

那位老者已经踱步到画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眯着眼睛端详了半晌，抱起胳膊，啧啧摇头。

“就这？《玫瑰园的午后》？”他转头看向俞昭，语带惋惜，“俞老板，你这眼光……唉，当年我就说，搞艺术不能光靠情怀，得有点真本事。”

俞昭脸色沉下来：“两位如果是来买东西的，我欢迎。如果是来说风凉话的，门在那边。”

“别生气嘛。”许逸笑着走过来，还想亲昵地拍俞昭的肩，“我就是关心你。你说你，跟我分手后，日子过得这么紧巴，还要打肿脸充胖子。缺钱可以跟我说，何必——”

他伸出的手，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截住。

江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，手里还拎着个扫把，一副打工仔扮相。另一只手却用上了十成力，牢牢擒着许逸手腕。

脸上则挂着无辜又委屈的表情：“昭昭哥，这两个叔叔说话好难听，吵得我都没法扫地了。”

庄聿修下意识回头看：“……两个？”

许逸：“…………”

下一秒，江琅忙不迭甩开许逸，就像只大型树袋熊，毫不避讳地黏到俞昭身上。

俞昭身体微微一僵，但没推开，反而露出一个笑，还拍了拍江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：“没事，不用理他们。”

江琅把脸埋在他肩头，眼神清澈：“昭昭哥，让我说，只有真正懂艺术的人，才能看到它的价值。不像有些人，眼睛里只能看到钱，俗气。”

“你！”老者身为业内知名的鉴藏家，素来心高气傲，几时受过这等屈辱，当即抬手指向江琅，“你一个扫地的，懂什么艺术？！”

“我不懂。”江琅眨眨眼，反手把俞昭搂得更紧，“但我懂昭昭哥。他说好，就是好。”

许逸看着两人紧贴的身体，眼睛都红了。

他跟俞昭在一起两年，俞昭都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，都没这么亲密地抱过他！

“俞昭，”许逸咬着牙，“你有必要这样吗？一个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的小屁孩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江琅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往旁边踉跄了一小步。他的手肘则非常“不小心”撞到了画框边缘。

挂得并不十分牢固的画框猛地一晃。

“咔嚓。”

轻微的开裂声后，只见落下的画布表面，那一块被江琅提前处理过的区域，表层油彩像脆皮一样剥落。

底下被掩盖近百年的色彩，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
璀璨的、辉煌的、仿佛初升太阳熔化了整片天空的金光，瞬间从裂缝中迸射出来。

所有人都呆住了，足足好几秒的时间。

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都顾不上高端鉴赏家的体面了，双膝跪倒扑在画前：“这、这笔触……这用色……这是马尔丹！是马尔丹的《日出》系列！这是真迹！画中画！！！”

许逸也傻了。

什么？

五十万……买了马尔丹的真迹？

俞昭这才回过神来。

他也不顾形象地扑到画前，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片金色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扭头看向老者，“您刚说这是……马尔丹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老者激动得唾沫横飞，“去年苏富比拍过一幅类似的，四千八百万！你这幅是草稿，但保存这么完好，价值只高不低！俞老板！你发财了！！！”

许逸站在旁边，脸上青红交错。

“许叔叔，”江琅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，声音轻柔得仿佛真在关心他，“你脸色好难看啊，是哪里不舒服吗？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？”

许逸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
老者依依不舍地又看了那画几眼，直到许逸的背影都看不见了，才急慌慌地追出去。

展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