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“昭然画廊”里。
在俞昭睡着后,江琅拿了他的钥匙,独自出门,轻松潜入。
那副原本估价只在十万元的画,显然并没有引起画廊老板的重视,只简单拆了保护包装,就那样搁在角落里。
江琅缓缓走到画前站定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棉布手套,慢条斯理地戴上,再抬起手,一道强光从手电筒里射出来,打在画布表面。
他眯起眼,右下角的反光有点奇怪。
他抬手拂过,触感也不对。
自幼培养出来的经验加上Alpha超强的感知力,真迹和仿品的区别,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
他熟练地取出专业放大镜。这下,那一小块区域终于露出了蛛丝马迹。
覆盖层下面,有另一个笔触的走向。
还有一个被颜料勉强遮盖的、残缺的……签名痕迹?
江琅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又拿出一瓶无味特殊溶剂,用棉签蘸取微量,轻轻点在那块边角,等待覆盖层的白色油彩开始溶解、软化,再拿出另一根干净棉签,轻轻擦拭。一层、两层……底下有不同的色彩透出来。
不是《玫瑰园的午后》那种阴沉的红与绿。
是金,璀璨的、流动的、仿佛熔化的太阳般的金。
还有一小截签名——一个花体字母“M”,属于百年前的印象派大师,马尔丹。
江琅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盯着那幅画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画中画,战乱时期常见的保护手段。将真迹藏在平庸画作之下,以此躲过搜查与劫掠。
这类手法他早有耳闻,母亲曾跟他讲过好几桩让人心惊又赞叹的旧事,亲眼目睹,却也是此生头一遭。
藏在这幅《玫瑰园的午后》底下的……是印象派大师吕西安??马尔丹失踪多年的遗世之作,《日出??草稿三号》。
去年苏富比拍卖行,马尔丹一幅同等尺寸的完整作品,他依稀记得,成交价是……四千八百万。
而这幅草稿,因为是系列创作的关键手稿,价值并不会低。
江琅捂住脸,半晌,低低笑出了声。
五十万……买了价值几千万的真迹。
俞昭,你这运气……
虽说在谈恋爱上笨得一塌糊涂,但这事业运,简直是万里挑一。
次日下午,昭然画廊。
《玫瑰园的午后》已经被挂在了展厅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。
俞昭退后几步,眯眼欣赏。虽然心还在滴血,但这画挂上去,确实挺提气场的……
由于江琅表示自己没有地方收纳这幅画,只好交还给他摆在画廊里。
“就当……镇店之宝吧。”他自我安慰道,又看向旁边的江琅,“小琅,要是这幅画真能卖出去,赚的钱都归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江琅说,“只要有你的心意就够了。”
俞昭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。
门铃叮咚。
俞昭回头,笑容顿时僵在脸上。
只见许逸带着一位头灰发老者,一前一后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“昭……俞昭。”许逸似笑非笑,“听说你昨天豪掷五十万,买了幅传世名作?特地来瞻仰瞻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