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猜公公已成眾矢之的。
因为三百万两賑灾银的事而匯聚燕州城的江湖人士,他们其中不论正道人物,还是自詡正道人物的,
无论真心想为常胜鏢局和灾民討公道,还是单纯想借他的人头扬名立万,欲杀他者不在少数。
他府上原有护卫,只怕已不足应对。
如今这般,是在广招也被案子引来的江湖亡命徒、邪道高手,以充护卫,稳固自身。”
陈涛恍然。
这老阉狗倒是狡猾惜命。
知州与手握御前金牌的青衣捕头联袂来访,门房不敢怠慢,急忙入內通传。
不多时,便有人恭敬地將冯、李一行人引入府中。
穿过重重门廊,
但见府內亭台楼阁,雕樑画栋,假山奇石林立,引活水为池,曲径通幽,其奢华精巧,远超寻常富户,甚至不亚於一些江南园林名家之作。
让人惊嘆,目不暇接。
可见此公虽已失势,积蓄却依然丰厚,且深諳享受。
院中飘著淡淡檀香与脂粉香气,隱约可闻丝竹之声与女子娇笑,与府外那排队应募的肃杀江湖客对比,宛如两个世界。
李赴面色平静,目光扫过沿途所见护卫、僕役,明哨暗岗,可谓十步一哨。
陈涛则看花了眼,暗自咋舌。
这老太监果然和外面传言一样真会享受,果然非同一般。
行至內院一处极为雅致宽敞的花厅之外,引路之人停下脚步,躬身道:“冯大人,李捕头,公公已在厅內等候。”
请。”
冯绍庭与李赴对视一眼,举步踏入花厅,其他人在外面等著。
厅內温暖如春,花香袭人,陈设更是极尽华美,地面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,四壁掛著名家字画,多宝格上陈列著古玩玉器。
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,是厅堂深处,那一架巨大的、以精美苏绣製成的屏风。
屏风之后,灯光映出一个略显佝僂、倚坐在软榻上的身影,旁边似乎还有数道窈窕的身影伺候著。
屏风之前,设了两把客座。
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,从屏风后悠悠传来。
“冯知州,李捕头,大驾光临,咱家这宅院,真是蓬蓽生辉啊。”
请坐,看茶——”
冯绍庭与李赴落座,立即有俏丽婢女奉上香茗,茶盏是上好的官窑青瓷,茶汤碧绿,热气裊裊。
两人方端起茶盏,尚未饮用,屏风后那尖细的声音又悠然响起:“撤去屏风。”
侍立一旁的僕人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將那架价值连城的巨大苏绣屏风移开。
屏风后景象顿时一览无余。
一张铺设著厚厚锦褥的宽大软榻上,斜倚著一个身著暗紫色锦袍的老者,
他身形瘦削,麵皮鬆弛,皱纹深刻,气质阴柔,一双眼睛却並未浑浊,反而偶尔开闔间,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。
他左右两侧,各有一名身著轻纱、容貌姣好的少女,正轻柔地为他揉捏著肩膀与腿脚。
他左右两侧,各有一名身著轻纱、容貌姣好的少女,正轻柔地为他揉捏著肩膀与腿脚。
软榻旁的小几上,摆满了各色精巧点心和时令鲜果。
这老者自然便是大太监一猜公公。
他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,声音依旧尖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