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,实在抱歉了。”
人一旦年老,便不喜旁人瞧见这副朽败面容,尤其咱家还是个残缺之身,自打从那九重宫闕被贬到这燕州之地了却残生,更是失意落魄,见不得人。
以往咱家是从不见外客的。”
他目光在冯绍庭与李赴脸上扫过。
“不过,冯知州乃是一州父母官,执掌燕州军政。
李捕头嘛,咱家也有所耳闻,连破奇案,更曾为民请命,將一位祸害地方的花石纲使活剐凌迟。
……这般威名,便是咱家这久居深宅、静待老死的残躯,也时常听闻吶。
对两位,咱家怎能失了礼数?”
“公公客气。”
冯绍庭拱手。
“不敢当。”李赴亦是淡淡回应,心中却暗忖著。
这阉人明知有人来,难道方才不能撤去屏风,非要待落座奉茶后,才不慌不忙命人撤去。
“无非是想摆摆架子,给个下马威,显显主人的威势。”
可却又不敢得罪人,真箇將一州知州和手握御前金牌的人长久晾在屏风外,故此来了这一手。
寒暄已毕。
李赴不再绕弯,单刀直入,缓缓道:“公公久居城內,想必也听闻近来燕州发生之事。
尤其是昨日城西郊野,颇为热闹。”
一猜公公倚在软榻上,微微眯起眼,做出一副老眼昏花、回忆思索的模样,慢吞吞道。
“啊……咱家是听说,昔年那逃脱的朝廷钦犯,『天罡绝命刀』刘景行,似乎重现江湖,就在这燕州地界。
这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,引来了不少江湖人物,这个咱家倒是听下人们嚼过舌根。
至於城西……又发生了何事?
恕咱家耳目闭塞,確实不知了。”
他说得坦然,仿佛真的一无所知。
冯绍庭接过话头,眼中隱隱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,
將陈情大会之事简略说了一遍,不放过一猜公公任何神情变化,重点提及司徒里与那封密信,最后问道。
“……那信上虽未明言何事,但提及『事成之后,纵朝廷问罪,咱家也必保你无虞,许你一世富贵』。
不知公公当年,交代那司徒里办的,究竟是件什么要事?”
一猜公公听罢,脸上並无惊讶,反而露出一丝恍然与轻蔑。
“司徒里?
哦……咱家有些印象,似乎是当年押送那批賑灾银的一个兵马都监?
不过,他不是早被朝廷明正典刑,砍了脑袋么?
怎么又冒出一个来?
至於什么信件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,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嘲弄。
“那司徒里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,在咱家当年眼里,连个名號都未必记得全。
咱家会与他有私信往来?
怎么可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