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让人毁掉。
可她的腿不听使唤。
她盯著那道火光。
脑子里冒出来的不再是那逼仄让人呼吸不上来的地窖。
是苏星眠递给她的那份盖了红章的任命书。
“缝纫组管理员”六个字,白纸黑字红章。
是签名那天,苏星眠揉她脑袋,说“这是你一针一线挣来的”。
刘小麦咬住下唇,血腥味从嘴角漫开。
“小麦,麦子踩倒了还能爬起来……”
娘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她是从地窖里爬出来过一次的麦穗,她还能再爬起来一次。
她鬆开抓地面的手指,用手肘撑住身体。
膝盖蹭过水泥地面,磨破的皮肉混著灰尘,疼得她冷汗直冒。
后脑勺还在往外渗血,流进左眼眶里,视野只剩右眼。
站不起来,就爬。
她是她娘的一株麦穗,再苦,也要结出粒子。
一米。
两米。
手肘碰到了什么铁皮。
是放在门边的消防水桶。
她记得这个桶。
三天前后勤检查,她亲手填满的水,二十斤。
火从门缝底下窜得更高了,烟呛得她连续乾咳,每咳一下后脑就像被锤子砸。
刘小麦摸到桶沿,双手扣住,手臂发颤,用尽所有力气。
水砸在著火点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。
白烟翻涌,火舌矮下去一截。
然后,她眼前全白了。
失血太多。
身体像断了线一样往前栽倒,脸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……
三號主根的讯號炸进苏星眠经络的时候,她正被周秉衡抱著进入深度睡眠。
她从炕上弹起来。
“仓库方向,著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