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客房收拾出来了没有?”
“早收拾好了,铺盖都晒过了。”
方嵐端著一盘热饺子走出来。
“你换衣裳用的肥皂是不是又拿多了?一股子皂角味。”
“没有。你別闻我了,先让人家孩子吃饭。”
方嵐白了他一眼,拉著苏星眠坐下。
四十个饺子,苏星眠吃了二十三个,蘸醋碟子见了底。
“你慢点儿,锅里还有。”
“方伯母,您这饺子比我在火车上啃的饃好吃大概……五百倍。”
方嵐笑得前仰后合。
周秉衡站在客厅门口,手揣在裤兜里,看了几秒。
走出三步想起来一件事,退回来。
“吃完让我妈带你去客房放东西。明天让带你去百货大楼买点日用品。”
苏星眠嘴里塞著饺子,含含糊糊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走了。这次没回来。
方嵐收碗的时候拿胳膊肘碰了碰苏星眠。
“觉得你二哥怎么样?”
苏星眠认认真真想了想。
“他不像军人,像个先生。说话慢条斯理的,但看人的眼神特別准。我感觉他第一眼就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透。”
方嵐大笑。
“你二哥就这样,別怕。”
苏星眠摇头。
“我不怕。脑子好使的人都值得尊敬。聪明人才不吃亏。”
方嵐笑得更厉害了,伸手揉了揉她脑袋。
苏星眠不觉得哪句话可笑。
……
傍晚,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。
走到石榴树底下的时候,苏星眠忽然蹲了下去。
周秉衡往前多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没人了,回头。
她蹲在地上看一丛杂草。
墙根底下冒出来几株蒲公英,叶片薄薄的,贴著土皮长。
苏星眠隨手拔了一株,翻过来看根。
“根太浅了,活不过夏天。”
她蹲在那里的背影很小。
靛蓝棉袄洗得发白,领口露出一截后脖颈。
头髮用那根旧银簪挽著,簪尾的花纹磨没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