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。”
“烦死了,干脆打到天亮。”
秦芊仪没应声,只是顺手理了理牌边。她知道,小周不是烦失眠,是怕白天到来。
一张牌推出去,小周忽然抬头。
“师娘,”她问得随意,却盯得很紧,“你跟伟成的结婚照片,哪儿去了?”
空气短暂地停了一下。
秦芊仪把手里的牌放下,语气平稳。
“收起来了。”
“收哪儿了?”
“等他出来。”
“再照一张新的。”
她说得太自然,自然到那不是安慰,也不是期望,只是提前接受。
朱青愣了一瞬,随即笑开了。
“出来的样子都不好看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认真得近乎天真。
“不过大队长要是不穿军服,可能会好看点。”
秦芊仪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笑意极轻,却是真实的。
因为她忽然看见了那个被掐断的可能——一个不再有飞机、没有编号、不必随时赴命的江伟成。
小周接过话,语气像是故意粗鲁。
“穿什么都一样。”
“小邵不是说过吗,长头发短头发都一样。”
这回,她们都笑了。
那是难得的、不需要克制的笑。
小周伸手拿过酒,喝了一口,重重把杯子放下。声音落在夜里,像一锤定音。
她忽然看向朱青。
“小朱青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那天师娘不救你——”
后半句话没说完。
秦芊仪抬手,替她把那句话按住了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朱青先反应过来,笑着点头。
“对,都过去了。”
秦芊仪知道,这句话其实没人信。
但只要今晚有人肯接住,它就是真的。
小周却低下头,声音慢慢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