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结束后的前两天,唐三几乎把能够搜索的海面全找了一遍。潮汐佩最初还有过极微弱的温度,等海魔号真正调整方向以后,那点联系却彻底消失,只能靠海德尔根据风暴后的回流判断白仞可能被带去的方向。
船体本就受损严重,航速比平日慢了许多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为了顺着一条可能的回流进入了海德尔平时很少走的深水区,一只万年铁背海鳄从船底撞上来时,海魔号右侧原本已经修补过的木甲当场裂开了一片。
白沉香最先升空报出海魂兽的位置,唐三同时放出蓝银皇固定船身。戴沐白顶在受损最重的位置,朱竹清沿着桅杆迅速跃到另一侧切断被拖进水里的破帆,马红俊则展开凤凰双翼从上方逼退海鳄。
真正让这一战变得艰难的并非魂兽本身,而是因为风暴后的海魔号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正面撞击。
唐三不得不把大半注意放在船与众人身上,每当铁背海鳄准备潜入水下撞船,蓝银皇便先一步缠住它的四肢与尾部,马红俊和戴沐白再趁它上浮时强攻。
海浪里的借力远比陆地麻烦。
将近一个时辰以后,众人才把那只万年海魂兽真正重创。马红俊最后一记凤凰穿云击打穿它头部侧面的硬甲,海鳄翻入水中以后再没继续攻击他们,而是逃走了,海魔号却也几乎到了无法继续航行的程度。
众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。
戴沐白为了挡住倒塌的侧桅,被横木撞伤右肋;白沉香在高处侦察时被尾浪扫下来,肩臂都留下大片擦伤;马红俊魂力透支得最厉害,落回甲板时几乎站不住。唐三为了固定船体持续输出魂力,又在最后一次撞击里被断裂木板撞中胸腹,外表看不出重伤,但是之后每次深呼吸,胸腹都会牵出一阵闷痛。
海德尔自己也伤了额角。他检查完船体以后蹲在裂缝边看了很久,最后不得不告诉众人:“今天肯定走不了。先堵住这里,明天能不能继续都得看木料撑不撑得住。”
唐三靠着主桅调息,只问了一句:“离紫珍珠岛还有多远?”
“按平时的速度半天。”海德尔擦掉额角的血,知道唐三想尽快过去,便把现实情况讲清楚,“现在这条船,顺风也至少要一天。强行走,下一层大浪就可能把裂口掀开。”
唐三没有要求他拿一船人的命去赌。
之后的一天多里,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在帮忙修船。奥斯卡连续制作恢复香肠,宁荣荣负责给体力消耗最大的船员增幅,白沉香被朱竹清按着处理伤口,马红俊则刚恢复一点便又想起来帮忙,最后被戴沐白一脚踹回去休息。
第五天中午,海魔号终于重新启航。
他们没有能力绕到紫珍珠岛主港,只能在岛东北侧一处较浅的海滩靠岸。这里距离主寨很远,周围大半都是树林和礁石,海德尔刚带着人下船不久,便遇见了背着药篓回来的吉祥。
吉祥起初对这一群陌生人有些戒备,等发现里面一半都带着伤,态度立刻变了。他先检查白沉香肩上的伤口,又看过戴沐白肋侧的淤血,最后来到唐三面前时,眉头也皱得更紧。
“你内腑受过震,这两天又一直在强行用魂力,伤根本没有真正恢复。现在还能走,继续这么赶路,内伤只会越来越重。”
唐三只道:“能走。”
吉祥显然不吃这一套:“能走和该不该走是两回事。附近有我的住处,先处理伤,再决定你们去哪里。”
唐三还想开口,戴沐白已经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:“小三,都上岛了。先把人安顿好,我们又不知道主寨具体在哪,乱闯还得浪费时间。”
唐三最终答应。
吉祥的木屋就在海边不远,地方不大,药材却准备得很齐。接下来大半天,他先替白沉香彻底清理已经被海水浸过多次的伤口,又固定戴沐白受伤的肋侧,连海德尔手下几个船员也一并处理。
唐三原本只准备坐在旁边恢复魂力,等吉祥处理一个大腿被断木刺穿的水手时,刚剪开外层已经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,伤口便再次涌出大量鲜血。
吉祥手里的银针还没来得及全部落下,唐三已经来到床边。他只在伤者腿侧连续点过几处,原本喷涌的血流便迅速慢下来。
吉祥第一次明显露出惊讶:“你会封血?”
“懂一点。”唐三让开位置,示意他继续处理,“先救人。”
吉祥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。他重新缝合血管与伤口,唐三则在旁边帮他递取需要的东西。一个时辰下来,两人几乎没说多余的话,配合却逐渐顺手。
到了晚上,所有人都只能留在附近休息。
唐三自己的伤势在玄天功和蓝银皇右腿骨作用下恢复得最快,第二天一早便已经能够正常行动。白沉香与几个船员却还需要休息,海魔号的修补也远没完成,众人便在这里又留了一日。
海德尔趁这段时间找到了附近活动的紫珍珠海盗。
傍晚回来时,他终于带回主寨那边的消息。
唐三正在屋外检查海图,见海德尔一路走得很急,立即起身:“问到了?”
“问到了。”海德尔先把自己带回来的水放下,脸上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,“团长这几天一直在主寨,而且心情应该不错。”
马红俊正靠在门边休息,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我们找人还得挑她心情?”
海德尔被问得有些尴尬,只能实话实说:“紫珍珠团长这个人性子比较难猜。她高兴的时候很好说话,真烦起来谁的面子都未必给。你们如果要借她的人和船找白小姐,最好还是挑她心情好的时候谈。”
唐三没兴趣评价紫珍珠的性格,只问:“现在为什么心情好?”
海德尔这才把刚听来的消息说出来:“主寨最近在办喜事。听说团长要成亲,就在明天,岛上这两天酒都快搬空了。这个时候去找她,至少不会刚见面就被赶出来。”
宁荣荣正在替白沉香重新绑肩上的布带,听见以后有些意外:“紫珍珠团长要成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