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鸡汤鲜香散尽,日头渐渐温柔,云深的午后静得只剩下竹叶沙沙的轻响。
小辈们晨间闹过一场,回去上课修习;温宁也打理完山间草料,安静守在山外。偌大竹院,终于得以让二人独享一段慢悠悠的清闲时光。
魏无羡吃饱喝足,整个人懒洋洋的,靠在廊下软榻上蜷成一团,晒着暖融融的太阳,舒服得眯起双眼。
蓝忘机收拾完厨房,净手更衣,缓步走回庭院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站在阳光里,静静看了榻上少年许久。
世人皆知魏无羡明媚张扬、肆意洒脱、天不怕地不怕。
唯独蓝忘机,看尽他年少颠沛、乱世仓皇、故作坚强。
所以如今太平盛世,他只想把这人细细宠、稳稳护、岁岁疼。
蓝忘机轻轻在榻边坐下,怕日光晃眼,伸手替他挡去头顶直射的暖阳,低声问:“困了?”
魏无羡睫羽颤了颤,没睁眼,只懒懒往他手边蹭了蹭,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兽:“有一点,晒太阳太舒服了。蓝湛,陪我坐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
蓝忘机坐姿端正,却微微侧身,全程替他遮光挡风。指尖轻轻落在他发顶,一下、一下极轻地顺着发丝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魏无羡被他摸得身心松弛,终于睁开眼,侧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。
日光落在蓝忘机清冷的眉眼上,冲淡了平日里的疏离,温柔得不像话。
魏无羡看着看着,心头软软的,忽然开口,说得认真又直白:
“蓝湛,我现在真的好庆幸,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。”
这是独属于魏无羡的深情。
不晦涩、不隐藏、不矜持,坦荡热烈,直抒胸臆。
蓝忘机指尖微顿,垂眸回望他,眸底盛着整片温柔山海:
“我亦是。”
他的深情从不用华丽辞藻,却字字千金、岁岁如一。
魏无羡伸手,主动钻进他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腰,整个人彻底赖着他,轻声呢喃:
“以前我总觉得我这一生颠颠簸簸、无家可归、孤身一人。
现在才知道,原来我的家,从来都是你。
有你在,哪里都是归处。”
蓝忘机心口轻轻震颤,伸手稳稳拥紧他,将人严严实实护在怀中,语声低沉缱绻:
“我此生唯一归处,亦是你。”
风吹竹海,温柔无声。
乱世余生,千帆过尽,两个人的心意,早已牢牢锁在彼此身上,再无分毫松动。
两人静静相拥温存片刻,魏无羡闲不住的性子又冒了出来。
他抬起头,指尖开始调皮地去撩拨蓝忘机的下颌、耳垂、衣领,小动作不断。
“蓝湛,你上午又偷偷吃醋了对不对?”
蓝忘机坦然颔首,毫不遮掩:“是。”
“吃景仪的醋、吃金凌思追的醋、吃温宁的醋,是不是?”魏无羡笑得狡黠。
蓝忘机垂眸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偏执:
“你热闹明媚,人人亲近。
我乐见你欢喜。
却贪心,想你多留几分目光予我。”
这是蓝忘机最真实、最内敛、最独一无二的爱意:
成全你的所有热闹,却私心想做你唯一的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