摺叠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暗的,旁边的书摞得整整齐齐。
陈默看著自己刚刚摆好的靴子和水杯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前些天,在陈家村过年的时候。
腊月二十八大扫除结束那天晚上。
秦似月也是这样。
她把他隨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,叠得方方正正,掛到了门背后的铁钉上。
她把他的拖鞋从床底勾出来,摆正在床边,鞋头也是朝外的。
她把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玻璃水杯倒满热水,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,杯把手刚好朝向他惯用的右手。
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一模一样的位置逻辑。
原来这就是她照顾人的方式。
细致入微。
不留痕跡。
全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琐碎细节里。
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也学会了。
……
陈默看了眼手机屏幕,已经快11点了。
该走了。
“水在旁边,渴了自己拿。”
他对著空气轻声交代了一句。
“別乱踢被子。”
“我走了啊。”
“门我帮你锁好。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老旧的门把手上。
拧了半圈,没有推开。
他停住动作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秦似月的头歪在枕头上。
一缕散落的头髮横在鼻尖前面。
隨著她平稳的呼吸,那缕头髮一起一伏。
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。
鬆开门把手,又走了回去。
他来到床边,重新弯下腰。
伸出右手。
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缕头髮的末端。
他的指腹有些粗糙。
碰到头髮的时候,能感觉到每一根髮丝的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