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。
像是身体的条件反射。
又像是在梦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离开,不捨得鬆开。
陈默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硬拉。
而是耐心地等了片刻。
直到她的小指终於彻底脱了力,自己鬆开了。
陈默托著她的手背,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。
顺便把被角掖到了床垫下面,压实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弯了太久的膝盖发出一声骨骼摩擦的闷响。
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床上。
秦似月没有被吵醒。
陈默转过身,看到了搭在摺叠椅背上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。
他弯腰把大衣拿起来,仔细摺叠好,搭在床尾生锈的铁架子上。
摺叠的时候,他注意到大衣內衬领口处,那个牌子的標籤被剪掉了。
他没多想。
只当是她嫌標籤扎脖子,或者是不习惯穿这么贵的衣服,把牌子剪了图个踏实。
视线下移。
她的那双短靴歪歪倒倒地躺在床边地上。
一只鞋头朝里。
一只鞋头朝外。
陈默走过去,蹲下来。
把两只靴子並排摆正。
鞋头统一朝外,正对著门的方向。
这样她明早起来穿的时候,脚伸进去就能直接走,不用再弯腰转方向。
弄完鞋子。
他站起身,看了看那个用塑料收纳箱充当的床头柜。
上面放著他刚才倒的温水。
搪瓷杯的把手朝向左边。
陈默伸出手。
把搪瓷杯往右边推了两厘米。
杯把手转了半圈,转向右侧。
因为他记得,吃饭的时候她习惯用右手拿东西。
做完这些动作,陈默直起腰。
站在房间正中间,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出租屋。
窗台上有一盆他认不出品种的绿植。
叶片在夜里看起来顏色发深,长得很茂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