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缕头髮轻轻往旁边推了推,別到她的耳后。
指腹不可避免地蹭过了她鼻翼旁边的一小片皮肤。
温热的。
极细腻的。
陈默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不到一秒,立刻缩了回来。
指尖上残留著那一小片温度。
秦似月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,整个人依然处於沉睡的状態。
但在陈默弯腰的那个角度,在他视线完全看不到的被子下面。
她被身体压住的那只手,五根手指用力弯曲,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陈默站直身体,把手揣回卫衣口袋里。
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手握住门把手,用力拧开。
门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楼道里的冷风裹著老旧水泥的潮气,直接涌了进来。
声控灯早就坏了。
门外是彻底的黑暗,像一个没有底的黑洞。
风从三楼走廊那扇破窗户灌进来。
吹得楼道里某扇虚掩的窗户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砰。
砰。
陈默抬起左脚。
鞋尖悬在门槛上方,准备跨出去。
“陈默。”
他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,没有落地。
门把手被他紧紧握著,铁皮的凉意源源不断地传到掌心。
他没有转身。
背后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酒气。
含含混混的。
拖泥带水。
就像是在说一句不著边际的梦话。
“你说……你以后娶老婆的话……”
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每个字之间隔著不规则的停顿。
“是想让她住在你的出租屋呢……”
陈默的手指在门把手上用力收紧了一圈。
最后几个字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咬字忽然清晰了。
“……还是愿意住到她家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