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清说什么。
但说了很久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一块水渍,像地图。
我看那块水渍看了很久。
声音还在继续。
后来停了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有人去了厨房。
水龙头开了。
然后又停了。
我后来睡着了。
那口锅后来被父亲重新补好了。他用铁丝箍了三道。还能用。
但养猪场还是出事了。
那口补过的铁锅一直搁在灶台上。
母亲每次看到它什么也没说。
有一次我见她炒菜的时候锅铲碰到铁丝箍的地方——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锅底的铁丝,然后把锅铲换了个角度,继续炒。
铁丝箍在火光里闪了一下——银白色的,和锅底的黑灰对比鲜明。
春天来的时候,我没有注意到任何预兆。
村子里一切如常。
杏花开了。
田里的麦子绿了。
有人在村口的电线杆底下晒太阳。
我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去上学。
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。
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热气,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,烧出来的木柴味顺着门缝飘到堂屋里。
她站在灶台前面。
手里拿着勺子。
她搅了搅锅里的粥。
然后盛到碗里。
放在桌上凉着。
她说吃了再走。
我坐下来喝粥。
粥很烫。
我呼呼地吹,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小团,很快就不见了。
她坐在对面。
看着我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