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也以为承认害怕很难。
可后来,陆观澜告诉她,害怕不是错。
如今,她看着萧慎,忽然明白,人真的会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曾经的自己。
她轻声道:“怕也没关系。”
萧慎抬眼看她。
郑吟将名单收好,道:“怕的时候,便不要一个人待着。”
萧慎怔住。
郑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太软,低头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我是说,你伤还没好,夜里若心绪不稳,容易牵动旧伤。”
萧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拆穿她。
只是低声说:
“那我以后怕了,就来找你。”
郑吟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本该说“不许”。
可话到嘴边,她却没有说出口。
萧慎看见了。
他眼底的笑意更深,却没有逼她。
这一次,他学会了等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三司会审第十七日。
那日,郑赴文在大理寺中当堂问出一桩旧事。
北境疫乱前一个月,曾有一批药材以“赈边防疫”之名送往云州。名义上是太子仁德,实则其中夹带了狼毒草粉末。而这批药材入库时,盖的是凤仪宫的暗印,走的是宁王府的边贸旧线。
也就是说,太子、皇后、宁王三方都插了手。
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利用对方。
最终却共同造出了北境那场人祸。
证词一出,满堂哗然。
当天夜里,皇帝震怒,皇后被禁足凤仪宫,太子被夺去监国之权,宁王府所有涉案产业被查封。
可这一切来得太快。
快得不像皇帝刚刚才知道真相。
郑吟当夜便明白了。
皇帝其实早就知道一些。
他只是等证据足够,等太子、皇后、宁王互相咬到再无回头之路,才一并收网。
他借郑家之手,清了三方的权。
也让郑家背上了揭开皇族丑事的名声。
郑吟站在院中,只觉遍体生寒。
萧慎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想明白了?”
郑吟道:“陛下一直在等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