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道:“郑吟,你以后能不能偶尔也这样同我说话?”
郑吟手指微顿。
萧慎立刻垂下眼:“我又得寸进尺了。”
郑吟看着他。
过了片刻,她轻声道:“看你表现。”
萧慎猛地抬头。
她已经提着药箱往外走。
萧慎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一点点亮起来。
那光很小。
却像在深不见底的暗室里,终于有人替他留了一盏灯。
三司会审很快进入最要紧的阶段。
宁王不肯认罪。
皇后称病不出。
太子一派将所有罪责推给宁王府,宁王一派则反咬东宫与凤仪宫早有布置。
朝堂上人人自危。
郑赴文作为主审之一,每日回府时都疲惫至极。颜复来虽不入朝堂,却时常陪他到深夜,替他梳理案卷中的人心脉络。
郑吟也在暗中帮父亲整理北境病案。
而萧慎,则将自己掌握的宁王府暗线一条一条交了出来。
每交出一条,他便像从自己骨头里剜下一块旧肉。
那是他多年保命的东西。
也是他从宁王手中挣扎出来的退路。
郑吟看得出来。
所以她从不催他。
某日深夜,萧慎把最后一份暗线名单交到郑吟手中。
“这是父王在兵部的人。”
郑吟接过,发现他指尖冰凉。
“你确定要交?”
萧慎笑了笑:“交了这份,我就真的回不了宁王府那边了。”
郑吟看着他。
“你怕吗?”
萧慎沉默了很久。
“怕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郑吟一怔。
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萧慎亲口承认害怕。
他垂眸笑了笑。
“我以前不说,是觉得说怕很丢脸。后来发现,不说也一样怕。”
郑吟忽然想起很多很多日以前,她在长宁宫里对贤贵妃说过的那个字。
怕。